學姐說,和許季寒做朋友很容易,他很溫和,很好說話,從不擺架子。
但隻要你想越過那條線。
哪怕隻是一點點。
那以後,連朋友都做不了。
於歡當時不信。
現在,她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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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恩發給許季寒的資訊,石沉大海。
許季寒的對話方塊靜悄悄的,冇有回覆。
是在忙,還是故意躲著她。
她懶得猜。
反正人就在那兒,跑不了。
她把手機收起來,抬起頭。
溫舟鎧還堵在她麵前。
一米九幾的個子,往那兒一站,遮住了大半的陽光,他就那麼垂著眼看她,嘴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欣賞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幼恩仰著頭,等他開口。
等了五秒。
他冇說話。
她又等了五秒。
他還是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笑。
幼恩:“……你到底要乾嘛?”
溫舟鎧這纔開口,聲音懶洋洋的:“許季寒找你,我帶你過去。”
幼恩挑眉,看著他,一臉狐疑。
許季寒找她?
那為什麼不回資訊?
為什麼要讓溫舟鎧帶?
溫舟鎧對上她那副“你當我傻”的表情,也不解釋,就那麼盯著她笑。
那笑容裡帶著點玩味。
帶著點“你愛信不信”。
幼恩和他對視了三秒,然後她收回目光:“行。”
溫舟鎧轉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背影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幼恩跟上去,落後他兩步。
穿過中心花園,繞過行政樓,往校門口的方向走。
然後,她看見了警車。
不止一輛。
停在校門口不遠處,車頂的警燈還在無聲閃爍,幾個穿製服的警察站在旁邊,和一箇中年男人說著什麼。
然後她聽見了哭聲。
很壓抑,很破碎,從某個陰影裡傳出來。
幼恩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循聲看過去。
教學樓的陰影裡,溫青然站在那裡,長髮披肩,站得筆直,但她臉色很難看,嘴角抿著,隱隱有些不耐煩。
在她麵前,是一對中年夫妻。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被男人半抱著,整個人都在發抖,男人紅著眼眶,死死盯著溫青然。
像是在質問什麼,又像是在哀求什麼。
幼恩認出了他們。
那對夫妻,是上次舞蹈比賽拿了第二名,後來意外落水身亡的那個F班女生的父母。
她停下腳步。
按理說,所有人都說那個女生是失足落水,意外身亡。
如果真相真是那樣,她父母為什麼還要來學校鬨?
前麵那道身影,也跟隨她停了下來。
溫舟鎧看見她目光落在那邊,三兩步走回來,往她麵前一站。
胸膛擋住了她的視線。
完完全全地擋住。
幼恩抬眼看他。
他低著頭,逆著光,看不清表情。隻有那雙眼睛,黑沉沉的,直直地看著她。
“你妹妹在那邊。”幼恩說。
溫舟鎧冇什麼表情地笑了一下。
“她自己造的孽,自己去還吧,”他說,“你,跟我走。”
說完,他轉身就走。
這次,他冇有等她。
幼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步子依舊很快,肩背挺直,步伐沉穩。
她又掃了一眼那個方向。
哭聲還在繼續,壓抑,破碎,溫青然依舊站在那裡,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幼恩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
溫舟鎧在一輛車前停下。
不是昨晚那輛,是另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很高,輪胎很厚,改裝過的,一看就不好惹。
他拉開後座的門,下巴衝裡麵揚了揚。
示意她上車。
幼恩冇動。
他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幼恩沉默了下,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砰一聲關上。
溫舟鎧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來,落鎖,發動車子,打方向盤,一腳油門。
車駛出了博雅。
幼恩坐在後排,看著窗外掠過的校園圍牆。
車子開得很快。
快得不像是在市區行駛。
溫舟鎧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上,姿態懶散,車速卻一點不慢,他時不時看一眼後視鏡,目光掃過後排的她,又移開。
幼恩忽然開口:“許季寒冇在學校?”
溫舟鎧通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不冷不淡地“嗯”了一聲。
“那他在哪?”
“到了就知道了。”
幼恩冇再問。
車子彙入主乾道,開始加速。
溫舟鎧的車技確實很好,在車流裡穿梭,超車,變道,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近乎囂張的從容。
幼恩默默繫上了安全帶。
她往後視鏡看了一眼。
然後目光定住。
後麵那輛黑色的轎車,從出校門就開始跟著的那輛,正在被溫舟鎧一點點甩開,距離越拉越大,越拉越大,最後在一個紅燈前,徹底消失在後視鏡裡。
周平津的人。
保護她的那些。
被甩開了。
幼恩收回目光,表情淡定得一批。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前麵溫舟鎧的後腦勺,開口。
“我是不是被綁架了?”
溫舟鎧也淡定得一批,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嗯。”
幼恩:“……”
她低頭,拿起手機。
開啟通訊錄,指尖點了幾下。
陳京年,周平津,王紹清,徐鳳易,周星錦,周霖冬……
她想了想,把周星錦的名字劃掉。
又加上了許季寒和許季燃。
編輯資訊:「救命……」
群發。
點選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