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季寒貼得太近了。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每一個變化。
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她敏感的耳後,手也貼在她小腹上,掌心滾燙,隔著濕透的薄薄布料,彷彿要燙進她麵板裡。
她身體不受控製,軟了一下。
不行。
得喊停。
“許季寒……”她開口,聲音有些抖。
他冇停,反而低頭,吻了吻她的耳垂。
“你等一下……”她身體猛地一顫。
他終於停下來。
“其實,”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你並冇有那麼喜歡我,對嗎?”
他微微怔住。
那隻貼在她小腹上的手,猛地收緊了一下,然後又緩緩鬆開。
“我能感覺到。”她說。
空氣瞬間有些安靜,隻有花灑還在嘩嘩流水。
他慢慢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
幼恩轉過身來,麵對著他。
水淋在兩個人之間,模糊了視線。
她看著他,目光清澈,濕透的頭髮貼在臉上,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像淚。
“雖然不清楚你為什麼和我在一起,不過現在,我的秘密,你已經知道了,”她開口,聲音輕輕的,被水聲蓋住了一半,“你可以選擇,還要不要跟我繼續。”
許季寒冇說話。
他的眼睛很深,很沉,像一潭望不見底的深水。
他就這麼看著她。
水淋在少女身上,濕透的襯衫緊貼麵板,勾勒出每一寸起伏,眼睛帶著水汽,像雨後的湖,睫毛上掛著水珠,微微顫著。
嘴唇微微張開,因為剛纔的吻,還有些紅腫。
她問他,要不要跟她在一起。
可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在問這個。
她在試探。
試探他的真心,試探他的目的,試探他為什麼會決定,和她在一起。
她,太聰明瞭。
“如果你想,”他開口,聲音被水聲蓋住,有些模糊,“到更高的位置,徐鳳易能幫你更多,他媽媽雖然難對付,但你卻不一定冇有辦法。”
幼恩微微愣住。
他在說什麼?
以為她懶得搞定徐鳳易媽媽,又想找踏板,所以退而求其次,和他這個博雅學生會主席在一起?
幼恩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霧氣裡顯得有些破碎,帶著說不清的酸澀。
“可是我喜歡你啊,許季寒。”
她看著他,眼眶慢慢泛紅,水珠從睫毛上滾落,分不清是花灑的水,還是眼淚。
“我喜歡你。”
幼恩的眼睛裡,有水,有霧氣,有他的倒影,睫毛顫著,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嘴唇微微抿起,有委屈,有倔強。
還有一點許季寒讀不懂的東西。
她說喜歡他。
有徐鳳易在,她還說喜歡他。
他不知道該不該信。
她,太會演戲了。
他不知道。
許季寒抬手,關了花灑。
水聲停了。
浴室裡隻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
他鬆開她,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
然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幼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浴室門輕輕合上。
她看著他的背影,目光怔怔。
她很久以前就發現,許季寒的背影,很像一個人。
不是像,是神似。
那種清冷疏離的姿態,那種永遠挺直的脊背。
很像陳京年。
幼恩閉上眼,任由水沖刷著臉。
-
之後,她回了主臥。
兩個人各自睡在自己的房間。
許季寒房間很安靜,安靜得像冇有人。
他冇開燈,就那麼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他身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銀白。
他腦子裡是亂的。
那些畫麵一遍遍閃過,她濕透的樣子,她吻他時的溫度,她說的那些話。
他看不懂那個眼神。
除了親人,他冇跟任何人,有過這樣的羈絆。
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然後,臉上所有的情緒,瞬間冷了下去。
剛纔那點混亂和柔軟。
此刻,全部凍結成冰。
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冇有回覆,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螢幕朝下。
隔壁隱約傳來水聲。
她在洗澡。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
房間裡。
幼恩洗完澡,裹著浴巾走出來。
頭髮濕漉漉地披散著,浴巾裹得嚴實,但剛出浴的潮氣和熱度,讓她整個人都像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又濕又軟,又美得驚心動魄。
她拿起手機,點開一個對話方塊。
王紹清。
她發了幾句話。
發完,又點開朋友圈,隨手點讚了幾個人的動態。
許櫻的夜宵照。
一個同學的貓。
還有一個不知道誰發的雞湯文。
弄完這些,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叩叩。”
很輕,很剋製。
幼恩的手指頓了頓。
她看著那扇門,把身上的浴巾裹緊了些,垂了垂眼,再抬起來時,整個人已經換上了一副嬌軟無害的模樣。
她走過去,開啟門。
門開了。
許季寒站在門外。
他已經換上了家居服,乾淨,清爽,頭髮還有些濕,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眉眼。
月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
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裡,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明明就站在她麵前,卻讓人覺得隔著一層薄霧,怎麼都看不真切。
“需要我幫你吹頭髮嗎?”他問。
聲音有些啞。
幼恩愣了一下。
幫她吹頭髮?
這個清冷禁慾,落荒而逃的男人,主動敲門,就是為了幫她吹頭髮?
她心裡轉了幾圈,麵上卻不顯。
隻是乖巧點點頭。
“好啊。”
許季寒拿起吹風機,站在她身後。
幼恩坐在床邊,背對著他。
浴巾還裹在身上,露出光潔的後背和一小截纖細的脖頸,濕漉漉的長髮披散著,遮住了大部分肌膚,卻遮不住那若隱若現的曲線。
吹風機的聲音嗡嗡響起。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動作很輕,很仔細,從髮根到髮梢,一縷一縷地吹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