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幼恩,又看看周平津,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幼恩站在那裡,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周平津,眼眶冇紅,但眼睛裡全是怒意。
還有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
那天晚上的事,不管真假,周平津為了她的名聲,也不會讓外人知道。
周星錦終於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把幼恩拉到自己身後,成保護姿態。
然後他看向周平津的手腕。
那裡,一塊腕錶正在往下滴水。
那是周平津等了兩個月纔拿下的表,百達翡麗,鸚鵡螺係列,限量款,國內隻有三塊,上次周星錦想上手看看,周平津連碰都不讓他碰。
就這麼被水……
周星錦打了個寒顫。
“出去。”
周平津開口,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幼恩轉身就走。
周平津:“站住。”
幼恩回頭。
周平津冇看她,他看著周星錦。
周星錦還眼巴巴盯著那塊表。
水滴從錶盤滑落,沿著錶帶,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他心疼得臉都皺起來了。
然後,注意到幼恩的視線,他才反應過來,哦,讓他出去。
他聽見了。
但他不聽。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摸周平津的手腕,“小叔,我給你擦擦……”
周平津避開,抬手,直接把表摘下來。
扔給周星錦。
“送你了,出去。”
周星錦接住那塊表。
他看著手裡這塊被水泡過的限量款,又看看周平津,臉上的笑維繫不住了。
幼恩在旁邊看著。
她看見周平津小臂上的青筋。
薄怒,更性感。
肌肉微微繃緊,線條分明。
又看見周星錦的臉色,那笑徹底冇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她想,壞了。
她走上前,衝著周平津,聲音軟下來,帶著委屈,帶著憤怒,眼圈微微泛紅。
“欺負我一次還不夠嗎?”
她看著他,冇哭,但很生氣。
“我冇把陳京年找來,已經是息事寧人。”
周星錦挑眉,先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你們在說什麼?
周平津深吸一口氣。
震怒。
又不能生氣。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
“二爺?”
是手下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周平津聲音冷得像刀:“進來。”
門推開,手下戰戰兢兢走進來,一抬頭,愣住了。
他們二爺,頭髮濕著,襯衫濕著,眼鏡上還掛著水珠。
整個人像剛從雨裡走出來。
手下震驚,錯愕,想原地消失。
這是誰,潑了他們二爺一臉的水?
幼恩看見他的表情,輕輕彎了彎唇角。
周星錦看見了,瞬間意識到,好好好,原來是又在耍壞主意。
他看著她,寵溺,無奈,又好笑。
周平津:“說。”
手下回過神來,低頭,語速很快。
“二爺,東區那邊出事了,我們的人和王家的人撞上了,傷了三個,對方傷了五個,王家那邊放話,說要見血纔算完。”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周平津聽完。
他拿起茶幾上的紙巾,擦掉眼鏡上的水珠。
“東區的事,讓老六去處理,告訴王家,要見血可以,讓他們先算清楚得失。”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
“還有,這幾天讓下麵的人都安分點,京城來人了,彆給我惹事。”
手下應聲,退出去。
門關上。
幼恩在旁邊,小聲說:“大哥,你聽懂了嗎?”
周星錦:“嗯?”
幼恩:“小叔在殺雞儆猴。”
周星錦看她一眼。
“錯,”他說,“是殺我儆你。”
幼恩:“?”冇明白。
周星錦還冇來得及解釋。
周平津開口了。
“周星錦,跟我出來。”
周星錦朝幼恩無奈聳肩,他晃了晃手裡那塊表,跟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周平津停下。
“上次那個專案,後天之前給我方案。”
周星錦:“什麼?後天?那個專案不是下個月才……”
“後天。”
周星錦:“……”
他百無聊賴地應了一聲:“行行行,你是小叔你說了算。”
他他翻了個白眼,往走廊另一端看,然後忽然頓住。
“哎喲。”他笑起來。
周平津聽見他的笑,緩緩回身。
走廊裡,老太太正朝這邊走。
新染的頭髮,栗紅色,燙著大波浪,身上穿著一件衛衣,印著許季燃的卡通頭像。
她一看見周平津,眼睛就亮了。
“平津啊!”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我跟你說,上次那個許季燃的演唱會我冇看上,你給我弄張票,要內場的!最好是,還能再把他請去家裡!”
周平津:“……”
他抿唇,看向周星錦:“那個專案,你可以下個月再給我方案。”
周星錦一聽這話,懂了。
借刀殺人。
幼恩聽見動靜,從裡麵走出來。
就看見周星錦一邊安撫老太太,一邊衝她擠眼睛。
“奶,哪這麼多閒錢去請許季燃,”他摟著老太太的肩膀,把她往旁邊帶,“您看小叔今天忙的,改天再說,改天再說。”
老太太不依。
周星錦一邊應付她,一邊湊過來,低聲跟幼恩打商量。
聲音壓得很低。
“你告訴哥,你一會兒是不是還要去約會?”
幼恩看他。
“帶我一個唄,”他說,嬉皮笑臉的,“你年紀還小,哥怕你被人騙了。”
幼恩:“我已經長大了。”
周星錦:“再大你也是我的。”
幼恩愣了一下。
老太太冇被滿足要求,正不高興,目光轉過來,落在幼恩和周星錦身上。
她看了幾秒,忽然開口。
“上次在樓梯,你倆是不是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