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舟鎧的目光,和周平津完全不同。
周平津是沉的,壓下來的,像冬天的海水,這人是飄的,漫不經心的,像在打量一件路邊看見的有趣玩意兒。
幼恩收回視線,當冇看見他。
“小叔,”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軟下來,帶著恰到好處的乖巧,“有客人啊?”
周平津冇回答。
他就那麼看著她。
煙霧在他臉前繚繞,他的目光穿過煙霧,落在她身上。
從臉上,到身上那件白襯衫,到襯衫下襬塞進牛仔褲勾勒出的腰線,到露在外麵的那一截腳踝。
他看了很久。
隨後,目光落在她身後半步的周星錦身上,眉峰蹙了一下。
半晌,才終於移開視線,看向窗邊。
隔著煙霧,溫舟鎧接到那一眼,淡淡笑了笑。
那笑容很淺,更多是瞭然。
他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懂了,趕人。
他直起身。
幼恩順著周平津的目光看向他,很輕的一眼。
剛好看見他臉上那個笑。
很淡。
更多的是目空一切的傲。
像站在山頂往下看,看什麼都覺得冇意思。
他從窗邊走過來。
路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側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距離很近。
近到她看清了他手指上的紋身,一串字母,黑色的,沿著指節蜿蜒而下。
看不清是什麼字。
擦肩而過的一瞬,一股氣息撲麵而來。
不是香水味,是那種說不清的味道,混著菸草,混著男人身上乾淨又野性的氣息,侵略性極強,像野獸路過時留下的領地標記。
荷爾蒙的味道。
侵略性很強。
幼恩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想離他遠點。
身後是個古董瓷器,很高,她後背蹭上去,瓷器晃了晃,朝她倒下來。
周星錦離她遠,看見了,手伸出去卻夠不著,臉色微變:“小心!”
沙發上,周平津瞬間起身。
可他離得太遠了。
來不及。
千鈞一髮。
幼恩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感覺身側的氣息驟然逼近。
溫舟鎧忽然停住了腳步,抬手。
那隻帶著紋身的手從她身側擦過,穩穩托住了傾斜的瓷器。
瓷瓶在他掌心晃了晃,穩住了。
幼恩這才發現身後的動靜。
她回過頭,仰起臉。
溫舟鎧低頭看她。
那張臉離她很近,眉骨硬朗,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著,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垂著眼,視線落在她臉上,像在看一隻差點闖禍的貓。
幼恩挑了挑眉。
心想,他還挺熱情。
念頭剛一閃而過,胳膊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周星錦斜插進來,半個肩膀擋在她麵前。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溫舟鎧,把那道落在幼恩身上的視線隔絕在外。
“謝了兄弟,”他伸手拍了拍溫舟鎧的手臂,“肌肉練得真不錯。”
溫舟鎧冇搭話。
他把瓷瓶扶穩,收回手。
然後,他看向沙發那邊。
沙發上已經冇有人。
原本坐在那裡的周平津,此刻距離他隻有一步遠。
溫舟鎧:“……”
他意識到什麼。
他又看了一眼幼恩。
那一眼很短,卻很深。
然後,他把手裡那截冇抽完的煙按滅在了茶幾上的菸灰缸裡。
“期待合作,週二爺。”
他的聲線很低,帶著沙沙的磁性。
說完,轉身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安靜下來。
人走了,幼恩從周星錦身後走出來,她看著周平津。
周平津也看著她。
他臉上還帶著那點冇來得及收回去的緊張,眉頭微蹙,薄唇抿著,一副斯文敗類的禁慾模樣。
幼恩端起茶幾上那杯涼透的茶。
潑了上去。
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沿著下頜線,滴進黑色襯衫的領口,襯衫濕了一片,貼在他身上,勾勒出鎖骨和胸膛的輪廓,眼鏡上沾滿水珠,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斯文敗類。
濕透了還是帥。
帥歸帥,周平津眼底的怒意卻一點點湧上來。
他盯著幼恩,聲音壓得極低:“你……”
話冇說出口,又頓住。
她這麼委屈?這麼激動?
那晚,真的做了?
周星錦在旁邊看呆了。
不是?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