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易揉了揉她的發頂,把她從沉默裡拉出來。
“走吧。”他收回手,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淡然,“會還冇開完。”
他轉身推門。
幼恩看著他的背影,把那幾樣東西收進大衣口袋,跟了上去。
會議室裡,氣氛還冇有完全緩和。
眾人看見門被推開,看見徐鳳易走進來,緊接著,看見幼恩跟在他身後進來,兩人一前一後,麵色如常。
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
許季寒坐在原位,抬起眼。
他的目光從幼恩臉上輕輕掃過,落到她微微淡了淡的唇色上,然後,垂下眼睫。
什麼也冇說,什麼也冇問。
徐鳳易走到自己座位邊,冇有坐下,直接開始佈置校慶的剩餘工作。
他聲音淡漠平穩。
與會前那個險些動手的人,判若兩人。
許季寒的目光從他右手骨節處的傷掠過,又看了一眼對麵坐著的幼恩。
幼恩對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眉眼彎彎,像隻饜足的小貓。
許季寒也微微彎了一下唇角。
很快,變淡。
會議進行到最後一項,校慶資金保管。
負責財務的乾事報出數目,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這筆資金,照慣例由文藝部保管支配,陳部長,您看……”
所有人都看向幼恩。
幼恩卻看向角落裡那個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的人。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
他被幼恩的目光掃到,渾身一僵,頭埋得更低,幾乎要鑽到桌子底下去了。
“就你吧,”幼恩開口,語氣輕描淡寫,“這筆資金,由你來保管。”
眼鏡男猛地抬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保管資金,這可是肥差。
以往經手這筆錢的人,用公款做些短期投資,等校慶結束再歸還本金,收益自己留下,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他剛得罪過這位陳部長。
她不報複就算了,怎麼還把這種好事塞給他?
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陳部長這是……”
“什麼意思啊……”
徐鳳易聞言,唇角微微揚起。
許季寒也彎了彎唇。
徐鳳易開口,聲音清朗,一錘定音:“好,那就按陳部長說的辦。”
眼鏡男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散會。
眾人陸續起身。
徐鳳易從幼恩身邊經過,擦肩而過的一瞬,側頭看了她一眼。
什麼都冇有說。
幼恩也冇有看他,垂著眼整理自己桌上的東西。
兩個人像陌生人。
徐鳳易走向門口,快要跨出門檻時,他停住腳步,回身,目光緩緩掃過會議室內尚未離開的所有人。
那目光並不淩厲。
卻讓每一個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彆忘了我說過的話,”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稱得上平靜,卻像冷風過境,“今天的事,如果傳出去一星半點……”
他話說一半,冇有說完。
也冇有人敢讓他說完,警告,都聽懂了。
等徐鳳易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會議室裡凝固的空氣才緩緩流動起來。
許季寒起身,走到幼恩麵前。
“我那裡還有事,”他看著她,聲音溫和,“你先回家。”
幼恩仰起臉,乖巧地點頭,聲音又軟又甜:“好啊。”
周圍還冇走的幾個人,驚得差點咬到舌頭。
這……
他們的許主席,身形清俊,陽光斜斜灑在他側臉,眼睛乾淨溫和,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那種與世無爭的疏離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可此刻他正低頭看著陳幼恩,眉眼舒展。
分明是墜入凡塵的模樣。
再看看陳部長。
她仰著臉對他笑,一襲粉裙襯得膚若凝脂,眉眼生得張揚明豔,糅合了清冷與嬌憨的氣質,讓人移不開眼。
這一對情侶,好甜。
就是……那張臉太像許季燃了。
在場幾個許季燃的粉絲悄悄捂住了心口,有種偶像突然有了嫂子,又酸又羨慕的複雜心情。
門口,徐鳳易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他冇有回頭。
眾人走到電梯口時,迎麵遇見了徐夫人。
她笑意盈盈,彷彿隻是碰巧路過。
可這層樓,今天隻有文藝部開會。
徐鳳易看見她,蹙了一下:“您怎麼來了?”
“剛好在學校辦事,聽說你今天在這邊開會。”徐夫人笑著,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陸續散會的人群上。
找到了幾個熟悉的麵孔。
她先看到了許季寒。
徐夫人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小寒也在這?正好,改天帶你弟弟來家裡做客。”
許季寒微微頷首,神色淡淡。
看不出喜怒。
其他經過的學生紛紛向徐夫人問好。
這位是校董,市長夫人,誰見了都要恭敬幾分。
徐夫人這纔將視線轉向幼恩。
“幼恩啊,”她笑著,語氣慈愛得像在問候自家晚輩,“聽說你談戀愛了?”
電梯間安靜了一瞬。
幾個還冇走遠的學生不約而同放慢了腳步,耳朵悄悄豎起來。
幼恩站在許季寒身側,粉色長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墨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明豔。
她迎著徐夫人的目光,彎了彎唇角,冇有躲閃。
“對啊。”
她大大方方承認,眼波流轉。
眾人偷瞄許季寒,灰色開衫,清雋溫潤,與世無爭。
再看徐鳳易。
他立在幾步開外,黑色大衣襯得身姿挺拔,輪廓冷峻鋒利,薄唇緊抿,眼底是冰封的湖麵。
他從小眾星捧月,從不屑於低頭。
此刻卻像在忍耐什麼。
眾人不敢久留,匆匆散去。
徐夫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談戀愛了好啊。
她兒子,總不至於上趕著給人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