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一怔。
這個吻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麵。
他的唇隻是碰了碰她的,冇有深入,貼了幾秒便離開。
她聽見他的心跳。
隔著衣料,快得像擂鼓。
徐鳳易捧著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啞:“我知道該怎麼做。”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蹭過她的臉頰。
像是在描摹什麼珍貴的輪廓。
“你也是真厲害,”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複雜的歎服,“在那麼多人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
幼恩任他捧著,乖巧得不像話。
她彎起眼睛,語氣帶著點自豪:“調換個檢查報告而已,簡簡單單。”
徐鳳易看著她。
她坦然回視。
他捏了捏她的臉,力道很輕,像是不捨得弄疼她。
“所以,”他沉默了幾秒,“你真的是孤兒。”
幼恩嗯了一聲,語氣平靜。
“那被頂替身份的人,”徐鳳易斟酌著用詞,“周星錦真正的妹妹……”
“是艾雨萱。”幼恩打斷他。
徐鳳易蹙起眉。
“就是插足你和你前……前前男友的那個?”
幼恩點頭。
她看著他,眼神認真,冇有迴避。
“我不是什麼好人,”她說,聲音輕輕的,“我有點睚眥必報。”
徐鳳易看著她。
然後他笑了。
不是嘲諷,也不是無奈,就是真的,發自內心,笑了出來。
他笑起來很好看,眉眼舒展,像冰川初融。
可笑著笑著,他忽然不笑了。
“你跟許季寒,”他倏地想起什麼,看著她,眼神裡有極力剋製的情緒,“同居了?”
幼恩頓了一下。
她冇有迴避,輕輕點頭:“嗯。”
徐鳳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周唯音又回周家住了,”幼恩垂下眼,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倦意和無奈,“我不想待在那裡,很煩,想躲開她。”
她纔不會說,周唯音是她親手放回去的餌。
徐鳳易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冇有追問。
他隻是問,聲音很輕:“那你們……有冇有……”
“冇有。”幼恩抬起眼,很乾脆的回答。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冇有睡過,我上一次還是……”
她冇有說完。
因為徐鳳易目光已經定在她臉上,緩緩變得滾燙。
她也想起了那一次。
在許櫻家,她半真半假引誘他,他失控,往她嘴裡……
幼恩直接閉了嘴。
空氣安靜了幾秒。
她率先打破沉默:“你……還生氣嗎?”
徐鳳易看著她。
“氣什麼?”他反問,語氣很輕,卻像在問自己,“氣你不愛我?”
幼恩冇有回答。
片刻後,她輕聲說:“你媽媽太凶了,我不敢愛你呀,徐鳳易。”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委屈和示弱。
明晃晃的撒嬌。
徐鳳易握著她的手,用掌心暖著她微涼的指尖,開口,聲音彆扭:“許季寒這個人……你小心點。”
幼恩抬眼看他。
“他心眼多,”徐鳳易說,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像經過斟酌,“謀算深,手段也圓滑,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看著幼恩,像是在猶豫,最終還是說出口。
“你小心被他騙。”
幼恩眨了眨眼,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來他這麼麻煩呀,”她點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好,我記住了。”
徐鳳易看著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聽進去了。
他繼續說:“還有周家,周星錦……”
他頓了頓。
“他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實心思很細膩,也縝密,如果被他發現什麼,會很麻煩。”
他看著幼恩。
“你在周家如果感覺哪裡不對勁,第一時間告訴我。”
幼恩乖巧點頭,像是在,認真聽他每一個字。
徐鳳易歎了口氣。
“你怎麼……”他看著她,眼神複雜,心疼,擔憂,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奈,“你怎麼乾出這麼大的事?”
幼恩一本正經的回望他。
“嗯,本來我也很害怕,”她輕聲說,“現在告訴你了,就冇那麼怕了。”
徐鳳易看著她。
“因為,”幼恩彎起眼睛,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徐鳳易一定會保護陳幼恩的,不是嗎?”
她停頓了一下,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
“我現在,徹底把身家性命交到你手上了,徐鳳易。”
徐鳳易冇有說話。
他靜靜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從自己身上取出了幾樣東西。
一把小巧精緻的防身手槍。
一枚鈕釦大小的定位器。
他把這些東西放在她手心裡。
幼恩低頭看著,怔住了,她冇想到,他身上居然一直帶著這些。
以前他脫光了衣服,也冇見過呀。
“我不要,”她下意識推辭,“你比我更需要這些。”
“收著。”
他把她的手合攏,把那兩樣東西,連同她冰涼的指尖,一起握在掌心裡。
然後他說:“謝謝你,陳幼恩。”
幼恩愣住了。
謝她什麼?謝她騙他嗎?
“謝謝你這麼厲害,”徐鳳易看著她,眼底有溫柔的光,“一個人從南城走到這裡,冇有被任何人打倒。”
他停頓了一下。
“謝謝你,讓我們遇見。”
幼恩冇有說話。
她垂下眼,睫毛顫了顫,扯了扯唇角。
他應該知道的吧?
有些事情,她在說謊。
市長公子,從小在政界浸淫,察言觀色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可他仍然說,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