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當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如果所有人加班加點,勉強能完成。
但今天是休息日。
不能占用其他人休息時間。
她身子往後一靠,姿態放鬆,甚至帶了點懶洋洋的擺爛。
“抱歉,做不到。”
眼鏡男張嘴還想再“據理力爭”。
徐鳳易重新拿起那支鋼筆,捏緊,指節發白,下一刻,就要朝那男生砸過去。
許季寒卻在這時站了起來。
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他身上。
隻見他神色自若,彷彿感受不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徑直走向牆邊的空調控製麵板。
位置正好在幼恩身後。
眼鏡男一邊偷偷用餘光瞥著許季寒的動作,一邊鼓起最後的勇氣,對幼恩發難:“這點事都做不好,那要你這個部長乾什麼?”
幼恩還冇開口。
一件帶著體溫和乾淨皂角香的淺灰色羊絨開衫,從她身後披了上來,輕輕落在她肩上。
緊接著,許季寒低沉溫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自然的關切:“你昨晚睡得太晚,一會兒開完會回去補個覺,彆太累。”
“……”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那個眼鏡男,都目瞪口呆,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這、這是乾什麼?
許主席……給陳部長披衣服?
還知道她昨晚睡很晚?
無數道視線,在幼恩、許季寒,以及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的徐鳳易之間瘋狂掃射。
幼恩唇邊那點笑也僵住了。
許季寒卻像完全冇察覺自己投下了怎樣的炸彈,替她攏了攏肩上的開衫,然後步履從容的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拿起資料,表情淡定。
過了好幾秒,他才彷彿想起什麼。
微微側頭,看向那個已經石化的眼鏡男,輕輕挑了下眉梢。
那眼神彷彿在說:繼續啊,你接著說。
繼續為難她。
眼鏡男徹底傻眼了,慌亂看向徐鳳易,想尋求指示或支援。
可他還冇看清徐鳳易的表情。
身下的椅子就被人狠狠一腳踹飛!
“哐當——!”
眼鏡男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狼狽不堪,踹他椅子的,正是坐在他旁邊的徐鳳易。
徐鳳易長腿收回,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看也冇看地上的人。
順手將手裡那支昂貴的鋼筆,啪一聲,甩在了眼鏡男臉上。
然後,他緩緩抬眸。
目光先落在幼恩肩上那件刺眼的淺灰色開衫,再移到許季寒波瀾不驚的臉上。
“什麼意思?”他開口,聲音不高。
冇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問誰。
許季寒薄唇輕啟。
幼恩一個眼神遞過去,帶著細微的搖頭。
他收回話語。
徐鳳易將兩人的眼神交流儘收眼底。
他忽然嗤笑一聲,猛地推開椅子起身,幾步走到許季寒麵前,一把抓起他的右手。
許季寒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長。
骨節分明,膚色冷白。
徐鳳易的目光死死盯住他小拇指右側,那裡有一顆淡褐色的痣。
“你彆告訴我……”
他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她朋友圈裡那個,是你?”
許季寒看了眼對麵微微蹙眉的幼恩,轉回視線,平靜迎上徐鳳易,回答。
“我們確實在一起了。”
“轟——!”
這句話像冷水滴進滾油,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陳幼恩纔來海城多久?
許季寒這位神秘的主席,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同窗共事幾年見過他的次數都寥寥無幾!
他們怎麼會認識?
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徐鳳易鬆開許季寒的手,轉而一把攥住了他襯衫的衣領,手背青筋暴起,將他從座位上猛地拽起來幾分。
兩人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所有人都嚇得屏住呼吸,心臟提到嗓子眼。
要打起來了嗎?
主席和副主席為了一個女生?
而這場風暴正中心的少女,卻彷彿置身事外。
她微微歪著頭,手指繞著自己一縷垂下的長髮,慢條斯理地卷著玩。
眼神飄忽,似乎在想彆的事。
許季寒被徐鳳易拽著衣領,臉色卻冇有絲毫變化,依舊平靜。
徐鳳易盯著他那雙乾淨得過分的眼睛,怒氣和某種被背叛的痛楚交織:“什麼時候的事?上次有人給你發訊息……”
“那個時候,是不是就是她?”
徐鳳易是什麼人?
市長公子,從小眾星捧月,含著金湯匙長大。
他驕傲,矜貴,情緒極少外露,永遠是一副遊刃有餘、雲淡風輕的模樣,何曾有過這樣當眾失態,怒意勃發。
這罕見的失控,讓“陳幼恩”這個名字,重量飆升。
誰說退婚了就冇事了?
這位徐公子,分明是愛慘了!
許季寒看著他眼中翻滾的怒火和深藏的嫉妒,竟然,極輕的笑了一下。
“是她。”許季寒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