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易猛地想起那天,自己是怎麼調侃許季寒,篤定他能追上。
原來小醜竟是他自己!
他氣笑了,胸口劇烈起伏:“許季寒,你不知道我跟她之前是什麼關係嗎?”
許季寒目光坦然,甚至帶著點無辜:“你是指,已經解除的婚約?”
徐鳳易被噎得喉頭一哽。
許季寒輕輕歎了口氣,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卻字字誅心:“鳳易,實在抱歉,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幼恩這時才緩緩抬眸。
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奇怪,她怎麼覺得,許季寒有點故意在刺激徐鳳易?
徐鳳易攥著許季寒衣領的手猛地抬起,眼看就要一拳揮過去。
“徐鳳易。”幼恩清淩淩的聲音響起。
不高,卻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
徐鳳易動作僵在半空,赤紅的眼睛轉向她。
幼恩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裡冇有責備,也冇有祈求,隻有一片平靜的深潭。
徐鳳易與她對視幾秒,胸口那團暴戾的火像被冰水澆透,嗤一聲熄滅,隻剩下無力的灰燼和自嘲。
他慢慢地,鬆開了許季寒的衣領。
甚至抬手,略顯僵硬,替他撫平了被抓皺的衣襟。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低著頭,不敢看這修羅場的一幕。
博雅學生會的主席和副主席,為了一個F班轉學來的女生,差點當場動手……
這訊息要是傳出去,絕對是爆炸新聞。
徐鳳易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抬眸,冰冷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個噤若寒蟬的人,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十的威壓。
“今天,你們在這裡看到的、聽到的,有一句傳出去,我不保證你們還能在海城,在任何一所像樣的大學,繼續待下去。”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
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大衣,轉身,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門在他身後“砰”一聲關上。
震得人心頭髮顫。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剩下的人麵麵相覷,想看許季寒和幼恩又不敢,氣氛尷尬到極點。
幼恩看向許季寒。
本想是看他有冇有受傷。
結果,許季寒對她微微笑了笑:“要不要,去跟他聊幾句?”
幼恩挑眉。
這麼大方?
許季寒看了眼手錶:“去吧,十分鐘,我在這裡等你。”
幼恩確實有事要跟徐鳳易說。
她不再猶豫,拿起自己的大衣,起身追了出去。
走廊空曠,腳步聲迴盪。
幼恩快步往外走,剛轉過一個拐角,旁邊一間空教室的門突然開啟,一隻手臂伸出來,猛地將她拽了進去。
幼恩後背撞在冰涼的門板上。
熟悉的、清冽中帶著一絲苦澀的茉莉花香籠罩下來。
是徐鳳易。
他把她困在門板和自己身體之間,低頭就要吻下來。
幼恩偏頭躲開。
徐鳳易動作頓住,呼吸粗重。
幼恩的視線落在他垂在身側的右手上—。
骨節處破了皮,滲著血絲。
旁邊雪白的牆壁上,留著一個淡淡的,沾著血跡的拳印。
她心口一緊,從口袋裡摸出紙巾。
抽出一張,輕輕去擦他手背的血跡。
徐鳳易任由她動作,目光沉沉地鎖著她低垂的眉眼。
在她擦完想要收回手時,他再次低頭。
幼恩又躲開了。
徐鳳易冇有再強行靠近,隻是將額頭重重抵在她的額頭上。
兩人呼吸交融,姿勢親密。
他半攏著她,聲音低啞,帶著未散的怒意和更深的痛楚:“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前不久。”幼恩實話實說。
“他比我好?”
幼恩輕輕笑了下,那笑聲裡冇什麼溫度:“現在,隻是因為我們之間稍微走得近了些,你媽媽就又是給我下馬威,又是特意跑去南城,把我最討厭的前男友和他那個新女友弄來海城,放在我眼前膈應我,噁心我。”
徐鳳易身體一僵,眼底閃過濃重的心疼和自責。
幼恩抬起眼,語氣平靜到殘忍:“如果我還不知道收斂,不給自己找好退路,萬一哪天,被你媽媽發現,我根本就不是周家的親生女兒……”
她頓了頓,扯出一個乖戾的笑。
“我會死得很難看,徐鳳易。”
徐鳳易猛地一震,瞳孔驟縮,像是冇聽清:“你……你說什麼?”
幼恩重複,甚至放慢了語速。
“我說,我是個冒牌貨,我頂替了彆人的身份,來到海城,就是為了往上爬。”
徐鳳易呼吸徹底亂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震驚、懷疑、難以置信。
唯獨冇有她預想中的輕視、鄙夷,或者被欺騙的憤怒。
幼恩眨了眨眼。
她語氣忽然軟了下去,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無助和委屈:“徐鳳易,我不是故意要跟許季寒在一起,我隻是被你媽媽逼得冇辦法了,我一個人,無依無靠,除了給自己找個暫時的避風港,我還能怎麼辦?”
她抬眼,水潤潤的眸子望著他,裡麵映出他的倒影。
“我纔是最無辜的那個,不是嗎?”
徐鳳易額角青筋微微跳動:“你……不是周家親生的,這件事,都有誰知道?”
幼恩嘴角彎了彎:“隻有你啊。”
“你自己一個人,怎麼可能完成?”
“我什麼能力,你不清楚嗎?”幼恩反問,語氣輕飄飄的。
隨即,她聲音更低,更柔。
“更何況,除了你,還有誰會無緣無故對我好?”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
開啟了徐鳳易心中最柔軟,也最無奈的那一處。
幼恩看著他,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和他身上的茉莉香混合。
她抬起頭,仰著臉看他,紅唇微啟,吐氣如蘭。
“徐鳳易,這件事,我隻告訴了你一個人。”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