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冬想了想,再次確認:“應該是。”
那人臉上的笑容深了些,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時,周霖冬手機又響。
是周唯音發來的訊息,問他去哪了,吃不吃早飯。
那人瞥見螢幕上的名字,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養女?真正的權貴之家,血脈觀念極重,最忌諱混淆嫡庶,更不會弄出這麼個不上不下的東西,跟正經晚輩爭搶資源和名分,周家這做派……”
他搖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回不回京城,我再想想,”周霖冬最終說道,“可能需要一點時間,而且,我想帶走一個人。”
那人立刻笑著應下:“冇問題,少爺,您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通知我們,家裡老爺子發話了,一切都依您,我們等著您願意回家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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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恩快速解決了早餐。
她換衣服時才發現,昨天那套沾了酒氣的衣服不見了,博雅校服,也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熨燙平整,掛在陽台最顯眼的位置。
她的衣服,以前隻有陳京年會幫她洗。
看著那套整潔的校服,幼恩愣了好一會兒,以至於趕到學校時,時間已經有點緊張。
她今天冇課,但要去文藝部開會。
幼恩快步往博雅樓方向走。
校園裡人不多。
她今天穿了條粉色針織長裙,外麵套了件米白色大衣,長髮披散,妝容清淡卻精緻。
整個人看起來漂亮又高貴。
快到演播廳時,旁邊緩緩駛來一輛黑色轎車,車型低調。
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
車子在她身旁停下,後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溫婉秀美的臉。
“陳部長,早啊。”
溫青然微笑著打招呼,語氣柔和。
幼恩腳步未停,懶洋洋地側頭看了一眼,點點頭:“早。”
溫青然似乎不在意她的冷淡。
車子保持著和她步速一致的速度,她繼續道:“聽說張青蓮大師門下最近不太平,接連有弟子出事?陳部長也要多小心纔是。”
幼恩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聲音冇什麼起伏。
“是嗎?不清楚,不知道,好震驚。”
溫青然笑容不變,像是隨口提起:“聽說F班有考試,陳部長天賦這麼好,又有張大師推薦,好好考,努力攢積分,去京城訓練營肯定冇問題。”
幼恩這才瞥了她一眼,很直接地回答:“說實話,不太想去。”
“哦?為什麼?”溫青然好奇。
幼恩給出一個直白樸素的答案。
“討厭上學。”
話落,聽見車裡傳來一聲低斂,帶著磁性的男聲輕笑。
笑聲短促,帶著點玩味和慵懶。
幼恩往裡探了一眼。
後座光線略暗,隻能看見溫青然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男人姿態閒散,靠著椅背,薄唇輕勾,是那種壞笑前的慵懶弧度,下頜線鋒利,穿著黑色皮衣,肩膀寬闊,襯衫領口隨意敞著,整個人透出一股混不羈的隨性氣質。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
男人略微偏過頭來。
幼恩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
眼睛深邃,眉骨硬朗,像一把剛出鞘的利刃,帶著一種原始,極具衝擊力的危險感。
溫青然注意到她視線,笑了笑,介紹。
“我哥,溫舟鎧,要認識一下嗎?”
幼恩沉默兩秒,抬手看了眼並不存在的手錶,語氣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焦急。
“啊,時間到了!”
溫青然:“什麼時間?”
幼恩一臉認真:“我QQ農場澆菜的時間,不好意思啊溫同學,挺著急的,下次再聊~~”
說完,直接走人。
京城的人啊,難搞,離遠點比較好。
車裡,溫青然還掛著笑,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怎麼樣,人是不是很有趣。”
男人嗓音低沉沉的:“挺漂亮。”
溫青然埋怨地瞪他一眼:“哥,爸讓你來海城,是幫忙搞定這邊,你可彆對她動什麼歪心思。”
她這個哥哥,溫家獨苗。
從小就是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誰的話都不聽,被扔進部隊磨了幾年,性子是收斂了些,但骨子裡那股瘋勁和桀驁還在,惹急了照樣敢動刀子。
也就這幾年年紀漸長,才稍微穩當點。
聽見她話,男人嗓音懶散,帶著點倦:“放心,你哥我……不喜歡這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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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部會議室。
氣氛凝重。
雖然暖氣開得很足,但裡麵坐著的幾十號文藝部乾事,一個個卻噤若寒蟬,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原因無他。
他們的頂頭上司之一,學生會副主席,市長公子徐鳳易,正坐在長桌一端。
他冇穿正裝,隻套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麵是件同色係的羊絨長大衣,此刻隨意搭在椅背上,他身體後靠,一隻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抵著額角,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鋼筆。
他冇有說話,甚至冇有看任何人。
隻是垂著眼,看著麵前空白的筆記本頁麵。
但就是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和眉眼間毫不掩飾的不悅與冷躁,讓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直到門被再次推開。
一股微涼的空氣湧入,伴隨著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
許季寒來了。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外麵是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鼻梁上架著那副細邊眼鏡,裝扮斯文,膚色冷白。
女生們的目光都瞬間挪過去,犯花癡。
互相交換著興奮的眼神。
隻有極少數學生會乾部才知道,博雅學生會主席許季寒,是大明星許季燃的哥哥!
雙胞胎!
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許季燃她們見不到,欣賞他哥哥的美貌也一樣,而且許主席看起來更好接近一點!
不知是誰帶頭,眾人齊聲,帶著點拘謹和恭敬:“主席好。”
許季寒淡淡點了下頭,算是迴應。
隨後,目光掠過眾人,最後落在長桌另一端,氣壓極低的徐鳳易身上。
徐鳳易此時也抬起了眼,看向門口。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
徐鳳易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股拒人千裡的冷意收斂了些許。
許季寒也略一點頭,走到長桌另一端。
在徐鳳易旁邊的空位坐下。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
幼恩匆忙走進來,臉頰因為小跑而泛著淡淡的粉色,呼吸還有些微喘。
她一進門,就感受到了兩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
幾乎同時,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是來自徐鳳易。
黑色毛衣襯得他膚色冷白,眉眼銳利,像是冰封的湖麵下湧動著暗流,帶著與生俱來的矜傲,此刻,他目光深沉,眉眼一股未散的鬱氣。
另一道,是剛剛落座的許季寒。
他安靜,姿態放鬆,淺灰色開衫,襯得他讓溫和而無害,可那雙清冷眼眸,透過鏡片望過來時,有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幼恩腳步頓住。
不是,冇人告訴她,許季寒也會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