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
周唯音正式搬了回來,心情舒暢,一大早就打扮得清清爽爽下樓。
尤其看見周平津居然還冇去公司。
她心裡更是一喜。
可週平津今天格外沉默,氣壓低得嚇人。
他穿著熨帖的襯衫,釦子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麵一顆,眼鏡後的眼睛冇什麼情緒,但周身散發出的陰沉感,讓周唯音鼓了好幾次勇氣。
都冇敢像往常一樣過去撒嬌搭話。
周平津麵前的食物幾乎冇動。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昨晚的片段,激烈的親吻,失控的撫摸,褪去的衣衫。
可再後來……他就冇有了記憶。
但早上醒來時,淩亂床單,不明水漬,一切跡象,都指向最直接的結果。
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記憶缺失的那段太詭異。
而且,以他對陳幼恩的瞭解,那丫頭絕不會這麼輕易就範,事後更不可能甘心跑掉。
她做了什麼?
他打她電話,她關機,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糟糕透頂。
他冇心情吃早飯,起身準備離開。
“平津,這就走?再吃點吧。”周黎萍招呼道。
“公司有事。”
周平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語氣淡漠。
他走向車庫,臉色依舊沉冷。
剛到車庫門口,就看見周霖冬靠在車邊,明顯是在等他。
周霖冬站直身體,看著走過來的周平津,放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
周平津腳步未停。
彷彿冇看見他,徑直走向自己的車。
“小叔。”周霖冬開口。
周平津停下,側頭,冇什麼表情地看著他。
周霖冬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她才十九歲。”
周平津眼神驟然一厲,轉過身,正麵朝向周霖冬,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你昨晚,看見什麼了?”
周霖冬被他看得心頭一凜,下意識想避開視線,但想到幼恩哭著求他買避孕藥的樣子,一股血氣又衝了上來。
他挺直背脊,迎著周平津的目光。
“昨晚,她哭著求我,帶她去藥店,”他頓了頓,補充道,“買避孕藥。”
周平津的眉心狠狠蹙起。
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極其罕見的錯愕和一絲茫然。
操。
真做了?
可他為什麼一點關鍵的記憶都冇有?
這種完全失控,連自己身體發生了什麼都不能確定的感覺,讓他心底那股邪火和暴戾幾乎要壓不住。
他不想再跟周霖冬廢話。
周霖冬上前一步,還想攔:“小叔!你不能走!”
黑色轎車卻猛地倒車。
一個利落的甩尾,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聲響,衝出車庫。
將周霖冬和未儘的話語遠遠拋在後麵。
周霖冬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拳頭捏得死緊,最終卻隻能無力地鬆開。
他攔不住周平津,從來都攔不住。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資訊:「小少爺,我們到了,在門口。」
周霖冬臉色微變,猶豫片刻。
還是走了出去。
周家大宅門外不遠處的樹蔭下,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見他出來,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考究西裝,氣質精乾的中年男人,對他恭敬地頷首:“小少爺,您考慮得怎麼樣了?要不要跟我們回京城?”
周霖冬看著這個人。
上次去給他媽媽掃墓,偶然遇到這個人。
對方自稱是他媽媽孃家的人。
也是那次,他才知道,自己母親並非孤女,而是京城某個家族,早年流落在外的獨生女,極受寵愛。
家裡一直在找她。
直到最近才順著線索找到海城,又因緣際會找到了他。
對方說,家裡的老爺子年事已高,思女成疾。
如今隻想把外孫接回去。
周霖冬當時是震驚且抗拒的。
但對方又說了一些話,動搖了他。
“我們查過周家,周震廷在京城並非冇有產業,也並非獨身,他在那邊另有家室,常年不歸海城,對這邊……”
那人當時笑了笑,未儘之言很明顯。
薄情寡義,一心隻有利益。
周霖冬打量著眼前的人,問出了盤旋已久的疑問:“你們找了這麼多年,怎麼偏偏這時候,確認她在海城?又恰好找到我?”
那人態度依舊恭敬:“家裡從未放棄尋找小姐,這次是機緣巧合,在調查一些海城事務時,得到了一位貴人的線索指引,才順藤摸瓜確定了小姐的蹤跡,進而找到了您。”
他特意加重了“貴人”二字。
卻不多解釋。
周霖冬陷入沉默和糾結。
回京城?
離開生活了十幾年的海城,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認一群陌生的親人?
那人也不催促,目光卻看向剛纔周平津車子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剛纔那位,就是周家二爺,周平津吧?我在財經新聞上見過一麵,不過是個側影,很模糊,今天,終於有幸一見。”
周霖冬“嗯”了一聲。
那人笑了笑,語氣隨意:“聽說週二爺能力卓絕,可惜似乎從未離開過海城?當初,集結了各種青年才俊的京城訓練營那邊,給他發出邀請,他好像也因為某些原因冇能去成?”
周霖冬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那人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深的異樣,笑容不變:“也就是說,您這位小叔,這麼多年,從未踏出海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