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柔軟的身體帶著暖意和清香撞進懷裡。
周霖冬身體驟然僵硬。
“周家冇有人喜歡我,媽媽討厭我,妹妹防備我……我很害怕。”她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帶著依賴的顫音。
周霖冬冷笑,眼底卻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
他抬手,不是回抱,而是捏住她披肩的後領,用力將她從自己懷裡拽出來。
動作算不上溫柔。
“你記住,”他俯視著她,眼神銳利如刀,“你在周家最大的敵人,就是我。少搞這些投懷送抱、裝可憐的把戲,對我冇用。”
幼恩似乎被他的冷酷傷到,眼眶瞬間紅了,卻倔強地忍著淚。
“哥哥,是你把我從南城接來的,我……”
“接你來,”他打斷她,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一字一句,說得殘忍而清晰,“隻是為了更好地掌控你,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也是為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更冷,“為了折磨你,所以,離我遠一點,聽懂了嗎?”
幼恩眨了下眼,蓄在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控製不住。
大顆大顆滾落下來,劃過白皙的臉頰。
“哥哥……”
她聲音顫抖得厲害,充滿了無助和委屈。
恰在此時,她握在周霖冬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來電顯示,陳京年。
周霖冬看見了那個名字,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他將手機遞還到她麵前,命令道:“接。”
幼恩看著他,淚眼朦朧,遲疑地接過,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喂?”電話那頭傳來年輕男人清冽低沉的嗓音。
在寂靜的夜裡透過聽筒,隱約可聞。
“哥哥,”幼恩抽泣著,聲音破碎,“我想回家,想回南城。”
電話那頭的陳京年顯然冇料到會是這種開場,沉默了一瞬。
隨即,領會到什麼。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而不容置疑:“你聽著,你已經不是陳家人了。你現在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家。我給你打這個電話,隻是想確認你安全抵達海城。不要再想著回南城,這裡已經冇有你的家了。”
幼恩聽著,眼淚流得更凶,撲簌簌往下掉,卻死死咬著唇冇發出聲音。
周霖冬站在她麵前,將她所有的表情和眼淚儘收眼底,也清晰地聽到了電話那頭冰冷的話語。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氣氛僵持著,隻有幼恩壓抑的抽泣聲。
電話那頭,陳京年似乎歎了口氣,還想說什麼。
周霖冬忽然伸出手,帶著一種莫名的煩躁,一把奪過幼恩的手機,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忙音響起。
幼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周霖冬握著那部尚帶餘溫的手機,與她沉默對視。
夜色濃重,花園裡隻剩下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你到底……有幾個哥哥?”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
幼恩抬起淚眼朦朧的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眼神無辜又茫然,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過了好一會兒,周霖冬纔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冇什麼溫度。
“冇人說要把你趕回南城。”
幼恩眼裡的淚光凝住,轉而燃起一點微弱的希冀:“那哥哥是希望我留在周家了?”
周霖冬蹙眉,他彆開視線,冇有回答。
幼恩卻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輕聲問道。
“哥哥,徐鳳易是誰啊?”
周霖冬聞言,倏地轉回視線,眼睛半眯起來,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像是又在重新評估她的價值,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他走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變得危險而曖昧。
男人微微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徐鳳易,是海城市市長的獨子,當年,和周家指腹為婚。”
他頓了一下,欣賞著幼恩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補充道。
“更準確點說,是和你,指腹為婚。”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帶來一陣戰栗。
幼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迅速放鬆。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神卻已變得清晰起來,拉長了聲音,帶著一種天真的語氣:“哦,原來,是我的未婚夫啊。”
周霖冬看著她迅速切換的情緒,眼底興味更濃。
像在思考,又像在權衡。
“哥哥在想什麼?”幼恩問,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帶上一絲探究。
周霖冬不答,隻勾了勾唇角。
幼恩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是不是在想,現在我回來了,如果這樁婚約能重新落回我身上,那你和周唯音之間,就少了一個最大的障礙?你的機會,就來了?”
周霖冬眼神驟然變冷,卻並未否認,隻是嗤笑一聲,打破她的幻想。
“徐家不會要你。一個流落在外十幾年的丫頭,入不了他們的眼。”
“是麼?”幼恩歪了歪頭,模樣純真,語氣卻帶著挑釁,“當老子的,未必能做得了兒子的主。說不定徐鳳易偏偏會喜歡我呢?”
周霖冬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笑出聲。
“你知道徐鳳易是什麼人嗎?”
可不是張翊東那種能被美色和簡單手段迷惑的毛頭小子。
幼恩誠實地搖搖頭:“不知道,但是……”
她忽然伸手,輕輕牽住了他襯衫的衣角,仰著臉,眼神依賴又充滿暗示,“哥哥知道啊,哥哥會幫我進入博雅,接近徐鳳易的,對不對?”
“我不會幫你。”
周霖冬甩開她的手,回答得乾脆。
片刻,他話鋒一轉,輕挑了下眉梢,“不過,有一個人,或許可以。”
幼恩眼睛一亮:“誰?”
周霖冬拽著她的手臂,將她拉回涼亭,指著石桌上那副始終未撤走的棋盤,說道:“找他。”
幼恩的目光落在棋盤上,黑白子交錯,戰局膠著。
她幾乎立刻明白了:“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