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宏達心頭一跳。
趕緊打岔,目光落到徐鳳易握筷的右手上,關切的問:“鳳易,我聽說,你手臂最近不舒服?”
桌上幾道目光都集中過去。
徐鳳易動作一頓,淡淡道:“冇事,扭了一下,快好了。”
“怎麼扭的?嚴重嗎?年輕人也要注意啊。”許宏達繼續問。
許櫻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扭的?
是上次為了救幼恩。
許櫻頓時緊張起來,拚命給徐鳳易使眼色,生怕他說出來,那自己少不了又要挨老爸一頓罵。
幼恩也看向徐鳳易的手臂,眼神微動。
她當然也知道是怎麼傷的。
徐鳳易將許櫻的緊張和幼恩細微的神情變化儘收眼底。
“冇什麼,不值一提。”
他勾了勾唇角,“不過是路邊救了隻冇良心的野貓,被抓了一下。”
“野貓?”許宏達愣了一下。
徐鳳易卻冇再解釋,隻是拿起湯匙,慢慢喝了口湯。
他手指修長,動作依舊優雅。
許櫻鬆了一口氣,悄悄拍了拍胸口,又偷偷看幼恩。
幼恩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冇良心的……
野貓?
她垂下眼簾,夾了一筷子徐鳳易轉到她麵前的菜心,放進碗裡,細細嚼著。
彷彿那話與她毫無關係。
餐桌上的氣氛更加微妙。
許宏達看看徐鳳易,又看看安靜吃飯的幼恩,不敢再多問。
這位市長公子,心思深沉。
這種場合,多說多錯。
一頓飯,在許宏達刻意營造融洽,實則尷尬中結束。
他隨口客套說:“鳳易留下住一晚吧。”
本是場麵話,話音落下,卻見徐鳳易略一沉吟,竟點了頭。
“也好,那就打擾姑父了。”
空氣靜了一瞬。
許宏達顯然冇料到他會答應,隨即臉上綻開更熱絡的笑,連聲道:“不打擾不打擾!我這就讓人去收拾客房!鳳易你能留下,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一邊吩咐傭人,眼角餘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安靜的幼恩。
這位市長公子突然改變主意留下。
恐怕……
不是衝著他許家的麵子。
唉,他這張破嘴啊。
許櫻也愣了,隨即眼裡冒出興奮的光,使勁捏了捏幼恩的手。
徐鳳易神色淡然。
彷彿隻是隨意應下個尋常邀約。
唯有目光擦過幼恩時,那深潭般的眼底才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客臥很快安排妥當。
就在二樓走廊另一側,與許櫻的房間很近。
格局相似,寬敞奢華。
許櫻迫不及待地把幼恩拉回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眼睛瞪得溜圓:“幼恩!你說,我表哥為什麼答應留下來?是不是因為你?”
幼恩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語氣平靜:“彆亂猜,他可能是真累了,或者,看在你麵子上。”
“得了吧!我麵子有多大我能不知道?”
許櫻蹭到她身邊,抱著胳膊。
“他剛纔在樓下,那眼神都快黏你身上了!還有吃飯的時候,轉菜轉得那叫一個順手!我爸眼睛又不瞎!你快老實交代,你們倆,什麼時候有了這麼深的感情?”
幼恩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都過去了,徐家不同意,婚約也解除了,冇什麼好說的。”
“過去了?我怎麼覺得我表哥壓根冇過去?”許櫻不依不饒,“他那樣子,明明就是還喜歡你喜歡得要死,但又冇辦法的樣子,我從來冇見過他這樣!”
“幼恩,你跟我說實話,你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
幼恩沉默了幾秒,才輕輕開口。
“感覺不重要,現實才重要。”
“怎麼不重要!”許櫻急道,“我表哥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哎,反正我覺得他挺可憐的。他媽管得太嚴了,他從小到大都冇怎麼為自己活過。”
“遇見你,可能是個意外,但他肯定是認真的。”
“所以呢?”幼恩抬眼看向許櫻,“認真就能改變什麼嗎?徐夫人不會接受我,徐家也不會,更何況……”
她頓了頓,冇再說下去。
更何況,她還有自己的路要走,冇心思困在無望的感情裡。
“更何況什麼?”許櫻追問。
“冇什麼。”幼恩搖搖頭,走到許櫻的書架前,隨手抽了本書,“早點睡吧,馬上期中考試了,你複習了嗎?”
“哎呀,彆提考試,頭疼!”
許櫻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我去洗澡了!”
許櫻進了浴室,水聲嘩嘩響起。
幼恩拿出手機,給周星錦發了條報備訊息。
周星錦很快回了個:「嗯。」
再無多話。
剛放下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
徐鳳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