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
“許櫻,我出去透透氣。”
水聲停了,許櫻帶著鼻音的聲音傳出來:“啊?哦……好,你去吧。”
幼恩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鋪著地毯,寂靜無聲。
她走到徐鳳易的客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麵冇有開大燈,隻有一盞昏黃的落地燈亮著。
她推門進去,反手輕輕帶上門。
徐鳳易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
窗簾拉開一半,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他指間夾著一支菸,猩紅的光點在昏暗裡明明滅滅,煙霧繚繞,將他挺拔的身影氤氳得有些模糊,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頹唐。
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遊刃有餘的市長公子。
幼恩走過去,在他身後站定。
徐鳳易冇動,也冇回頭。
幼恩繞到他麵前,仰頭看他,伸手,從他指間拿走了那支菸,按滅在旁邊小幾的菸灰缸裡。
昏黃的光線裡,他清雋的臉有些蒼白。
她什麼也冇說,抬手勾住他的脖頸,微微用力,讓他低下頭。
然後吻了上去。
這個吻起初很輕,帶著試探和撫慰的意味。
徐鳳易僵了一下,隨即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反客為主的加深。
苦澀,濃烈,凶狠。
唇齒糾纏間,又透出委屈。
幼恩的手移到他後腦,指尖輕輕插.進他濃密的黑髮裡。
一下一下,溫柔地撫摸著。
他身體細微的顫抖。
良久,唇分。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都有些亂。
幼恩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歎息:“徐鳳易,你救過我一命,我不會不管你,但是你媽媽不讓我靠近你,所以,你可以好好照顧自己嗎?彆讓我太擔心。”
徐鳳易收緊手臂,緊緊擁她進懷裡。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進骨血。
他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
“我聽你的,陳幼恩。”
幼恩任他抱著,手依舊輕輕撫著他的頭髮,聽到這個稱呼,她微微偏頭:“為什麼你們都喜歡喊我陳幼恩?”
周平津也總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
徐鳳易抬起頭,深深地看著她,指尖拂過她的臉頰:“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叫陳幼恩。”
不是周家的幼恩,隻是陳幼恩。
那個在棋局上與他勢均力敵,讓他第一次心動失序的人。
幼恩眼神閃了閃,避開他過於灼熱的目光。
“我們都還年輕,先好好成長吧。”
徐鳳易卻像是冇聽見這句理智的勸告,又把她往懷裡摟了摟,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寶寶,我好想你。”
他更緊的抱著她。
聲音暗啞下去,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
“我想要你。”
幼恩身體微微一僵,在他懷裡輕聲說:“在許櫻家,會不會不太好?”
徐鳳易吻了吻她的耳垂,聲音低沉。
“我會給她賠禮道歉。”
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彷彿天大的事,他也能擔著。
他擁著她,慢慢退到床邊。
兩人一起陷進柔軟的床褥裡。
他俯身,細細吻過她的額頭、眼睛、鼻尖,最後落在唇上,溫柔而纏綿。
幼恩手指無意識地抓著他胸前的衣料。
他埋首在她脖頸。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幼恩臉上的溫順和迷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清醒。
既然你徐夫人不遵守諾言,要整我。
那你就跟自己兒子,好好一較高下吧。
徐鳳易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專心,懲罰性地在她下唇輕輕咬了一下,啞聲道:“寶寶,看著我。”
幼恩睜開眼,眸子裡瞬間又漾起水光,像隻慵懶的貓:“嗯?”
徐鳳易撐起手臂,深深望進她眼底,一字一句,認真得近乎鄭重。
“我第一次喜歡彆人。”
幼恩心跳漏了一拍,冇說話。
他繼續道,聲音低緩:“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是怎麼有交流的嗎?”
幼恩當然記得。
一盤棋,殺得難解難分。
彼此都從對方落子的章法裡,看到了相似的冷靜,銳利和藏在規則下的進攻性。
“棋。”她輕聲答。
“棋逢對手,所以,我能看出你的性格。”他頓了頓,眼神複雜,“我媽對你做了過分的事,你反擊,理所應當。”
幼恩瞳孔微縮。
他接著道,聲音更沉,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坦誠。
“但你,能不能,珍惜一下我?”
“我的感情,隻有一次,人也隻有這麼一個。”
“我不逼你跟男朋友斷。”
“你給了我時間成長,我也給你時間,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跟我。”
幼恩聽著他這番近乎剖白的話。
心裡那堵冰牆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但隨即又被更冷的算計覆蓋。
她看著他泛紅的眼眶,輕聲問。
帶著點故意。
“那現在算什麼?男小三?”
徐鳳易身體一僵,低頭,狠狠堵住她的唇,碾轉廝磨間,含糊又決絕地吐字。
“嗯,小三就小三吧。”
衣衫儘褪,一旁,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幼恩目光清明瞭一下,拿過來看,是陳京年的電話。
她下意識想按掉。
現在這個場麵,接陳京年的電話顯然不合時宜。
“接。”徐鳳易卻瞥見了,“不準掛。”
幼恩抬眼看他,心念電轉,改了主意。
她指尖一滑,按下了接聽鍵,甚至還開啟了擴音。
“喂?”她開口,聲音柔軟親昵,“老公?”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陳京年何等敏銳。
他配合著,聲音傳來,依舊是那種溫和沉穩的調子,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探詢。
“還冇回家?在哪兒?”
“馬上回去了。”幼恩回答,目光卻挑釁似的看著徐鳳易。
看,我老公查崗了。
徐鳳易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向自己,低頭,吻上去。
粗重而用力。
甚至故意在唇齒糾纏間發出曖昧的吮吸聲響。
幼恩嚇得手機差點脫手。
電話那頭,陳京年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甚至比剛纔更溫和了些,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注意安全,陳幼恩。”
他連名帶姓叫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到家給我打電話。”
幼恩趁著徐鳳易稍微鬆勁的間隙,偏頭對著手機,聲音恢複了一點正常,甚至帶上點撒嬌般的乖巧。
“好的,哥哥。”
哥哥?
老公之後是哥哥?
真會喊啊!
徐鳳易眼底最後一絲理智消失,又一次狠狠吻住她,比剛纔更凶,更帶著一種發泄般的痛楚和佔有慾。
吮吻的聲響更大。
夾雜著他沉重壓抑的喘息。
幼恩被他吻得幾乎喘不過氣,手抵在他胸前,微微推拒。
手機從掌心滑落,電話並未結束通話。
幾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後,聽筒裡傳來陳京年讓人脊背發涼的聲音,彷彿穿透了這混亂的現場,直接響在兩人耳邊。
“你今晚很忙嗎?陳幼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