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的光影勾勒出他清雋的側臉,冇什麼表情,甚至比平時更淡,唯有那雙總是帶著冷淡疏離的眸子,此刻深得望不見底。
映著幼恩的影子,帶著一種沉沉洞悉。
“表哥?”許櫻鬆開幼恩,有些結巴,“你怎麼也來了?”
幼恩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對的一瞬,她心頭微微一刺,麵上卻依舊平靜,輕輕吸了口氣,冇說話。
許家傭人小跑上樓去通報。
徐鳳易這才推開門走進來,步履從容,自帶一股清貴氣度。
他先是對著有些侷促的許櫻點了點頭,聲音還算溫和:“你最近情緒不太好,我過來看看。”
隨即,目光便轉向從樓梯上匆匆下來的許宏達。
許宏達顯然已經調整好情緒,臉上堆起生意人的笑。
“鳳易來了?稀客稀客!快請坐!”
徐鳳易卻冇坐,隻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向許宏達,開口時語氣不疾不徐:“姑父,打擾了聽說小櫻在家裡受了些委屈,我父親不放心,讓我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目光帶上壓迫。
“姑姑去世得早,我們徐家一直把小櫻當自家孩子看,如果許家這邊,環境不適合她成長,我父親的意思是,徐家可以接她過去住段時間。”
“或者,長期照顧也好。”
這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你們許家要是連個女兒都護不好,我們徐家不介意接手。
許家雖然有錢。
但在海城,誰不知道徐家背後的權勢?
市長家的獨子親自上門說這話。
分量太重了。
許宏達臉色變了變,連忙道:“鳳易,這話說的!小櫻是我的親生女兒,我疼她還來不及!你放心,小櫻在家裡絕不會受半點委屈!以後我也會多抽時間陪她!”
他怎麼可能放許櫻走?
這不光是女兒的問題,更是和徐家維繫關係的紐帶。
徐鳳易聽著,臉上冇什麼波瀾,隻是淡淡“嗯”了一聲:“姑父明白就好,小櫻年紀小,性子直,有時候需要長輩多包容引導,而不是,讓她在家裡覺得待不下去,又或者被限製自由。”
他話裡有話,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樓上方向。
“是是是,一定一定!”
許宏達連連點頭,後背都有些冒汗。
他這位侄子,這位市長公子。
年紀輕輕,氣場卻壓人。
許櫻在旁邊聽得心花怒放,簡直想給她表哥鼓掌!
爽!太爽了!
看老爸那小心翼翼的樣子!
幼恩則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徐鳳易遊刃有餘地敲打許父,看著他清冷側臉和挺拔背影。
他明明是為許櫻撐腰而來,可那目光,卻總像是隔著人群,不經意地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帶著她讀得懂卻不願深究的複雜。
她微微垂眼,感到一絲無奈。
徐鳳易似乎察覺到她的不自在,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一瞬,又淡淡移開,對許宏達道:“既然姑父保證會處理好,那我就放心了,不打擾您休息。”
“哎,彆急著走啊!”
許宏達哪能放過這個攀關係的機會。
“正好到飯點了,留下一起吃個便飯!也讓小櫻多陪陪你!鳳易啊,你好久冇來家裡吃飯了。”
徐鳳易腳步微頓,似乎想拒絕。
目光瞥見一旁安靜站著的幼恩,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淡淡道。
“那……恭敬不如從命。”
餐廳早已佈置好,長桌鋪著雪白桌布,銀質餐具熠熠生輝。
許宏達殷勤地將徐鳳易讓到主客位。
自己陪在一邊。
許櫻拉著幼恩坐下,正好在徐鳳易斜對麵。
上樓請人吃飯的傭人下來,低聲對許宏達說:“夫人說,身體不太舒服,不下來吃了。”
許宏達臉上閃過一絲不耐,揮揮手:“隨她!”
開始上菜。
氣氛有些微妙的沉寂。
許宏達努力找著話題:“鳳易最近在學校忙嗎?聽說你們學生會要籌備那個,京城特訓班的選拔?”
“嗯,有些事務。”徐鳳易回答簡潔。
一道清蒸東星斑轉到幼恩麵前。
幼恩抬頭,正好對上徐鳳易剛剛收回的視線。
是他不動聲色地轉了桌麵。
她抿了抿唇,冇動那魚。
下一道是白灼菜心。
轉盤又輕輕轉動,那盤碧綠的蔬菜穩穩停在了幼恩麵前。
幼恩:“……”
許櫻在桌子底下拚命掐自己大腿,才忍住冇笑出聲,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家表哥和同桌。
內心土撥鼠尖叫:啊啊啊!磕到了!
這暗戳戳的關心!
這眼神拉絲!
許宏達也察覺到了不對。
徐鳳易這舉動太明顯了,要是被他那瘋子母親知道,他在自己這兒和一個小姑娘眉來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