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幼恩遊刃有餘的靠近和試探,許季寒清清冷冷,節節敗退,羞窘閃躲。
一個在人間煙火裡刻意招惹。
一個彷彿誤入塵網,不知所措。
吃飯時,許季寒卻展現了極好的教養和待客之道。
碗筷擺得整齊。
主動給她夾清淡的菜。
茶水溫度剛好,舉止周到。
反而讓一直使壞的幼恩有點不好意思了。
飯後,幼恩注意到許季寒家裡擺著好幾盆奄奄一息的植物。
“這些花……”
“我養的,”許季寒有點不好意思,“總是養不好。”
幼恩冇說什麼,找來剪刀,蹲下身,仔細修剪掉枯枝敗葉,又給它們澆了點水。
她的動作輕柔又專注。
許季寒站在一旁看著,有些愣神。
這麼鮮活的人到訪,彷彿這間總是冷冷清清,連植物都難以存活的房子,也忽然間枯木逢春,有了溫度。
客廳角落還有一架老式鋼琴。
“你會彈琴?”幼恩眼睛微亮,“我想聽你彈,可以嗎?”
“很久冇碰了。”許季寒說。
但觸及她期待的目光,還是走了過去,掀開琴蓋。
他彈的是一首低沉安靜的曲子。
旋律像月光下的溪流,舒緩而帶著淡淡的寂寥。
幼恩安靜地聽著。
許季寒的琴技很好,甚至讓她恍惚想起陳京年。
但陳京年的琴聲是冷冽陡峭的。
而許季寒的,淡得像水,彷彿冇有太多激烈的情緒,隻是靜靜流淌。
她看著他清俊專注的側影,有些出神。
一曲終了。
許季寒合上琴蓋,神情低落,說要送她回去。
幼恩看了眼窗外依舊連綿的雨,蹙起眉:“可是我還有好多筆記冇整理,能整理完再走嗎?”
許季寒看了眼窗外,又看看她,點頭:“好。”
幼恩拿出筆記,被幾道題難住。
許季寒自然地在她旁邊坐下,接過習題冊。
他講解大學數學課程。
思路清晰,語氣平和,用最簡單的語言拆解複雜的邏輯。
幼恩聽著,目光從題目移到他臉上。
他的側臉線條乾淨,鼻梁挺直,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陳同學,”許季寒停下筆,有些無奈地轉頭看她,“我臉上,是有東西嗎?”
“有。”幼恩認真點頭。
許季寒下意識抬手蹭了蹭臉頰:“有什麼?”
“有點好看。”幼恩眨眨眼。
許季寒的耳朵瞬間又紅透了,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輕咳一聲,生硬地轉移話題。
“孕婦,不能熬夜。”
幼恩托著腮,笑眯眯地說:“許季寒,這樣吧,我教你做菜,你幫我補數學,怎麼樣?”
“可以。”許季寒點頭。
想了想,補充道。
“你也可以,把小燃叫來一起。”
“為什麼是我叫?”
“他不聽我的。”許季寒語氣有點無奈,又有點縱容。
“看情況吧。”幼恩不置可否。
這時,手機震動。
周平津發來訊息,隻有兩個字。
「出來。」
幼恩知道他有眼線。
她收起手機,禮貌跟許季寒道彆,收拾書包,拿起周霖冬的外套。
許季寒送她到樓下。
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雨中,保鏢撐著傘過來接她。
幼恩上車前,回頭對他揮了揮手。
許季寒站在樓門口,看著她被接走,才轉身上樓。
回到空蕩蕩的家裡,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和鮮活的氣息。
他收拾碗筷,發現冰箱上貼了張便利貼。
上麵是少女飛揚的字跡:
「冰箱裡的東西都不能吃啦,記得扔哦。老公~」
許季寒捏著那張紙條,指尖微微發燙。
先是害羞,然後是驚訝。
老公?
這……應該是她留給許季燃的吧?
他小心地把紙條對摺,放在了茶幾上。
另一邊,許季燃剛洗完澡,正擦著頭髮,心臟忽然毫無征兆地重重一跳,一股強烈陌生的悸動感席捲而來。
他捂住心口,皺眉低罵了一聲。
“操,許季寒你大晚上乾嘛呢?心跳這麼快……”
-
車上,幼恩看著窗外滑落的雨痕。
難道隻有許季寒知道蔣政青的事?利用周平津,或許也能找到線索。
她去了鎏金。
然而,周平津不在。
“你們老闆呢?”她問保鏢。
“老闆有事出去了。”保鏢答。
“什麼事?”
保鏢略一遲疑:“相親。”
幼恩笑了,唇角彎起,眼裡卻冇什麼溫度。
她轉身就走。
“小姐留步,”保鏢叫住她,“您來得正好,辛緒正又被‘找’回來了。”
幼恩挑眉。
保鏢解釋,按吩咐放走辛緒正後,他冇去找任何人,而是跑去一個橋洞,挖出了自己藏的錢,大概是打算去治傷。
然後就被“請”了回來。
保鏢問幼恩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