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安靜下來。
許多道目光聚焦過來,有懷疑,有驚訝,也有隱隱的激動。
李望低下頭。
他熱愛鋼琴,可那份熱愛在家族的期望和F班的標簽下,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上台?校慶?他從未敢想。
幼恩不再隻對他說話,而是轉向教室裡其他或坐或站的同學。
“我自己就是F班的,既然我可以站在這裡,當這個部長,能為F班做點事,那麼你們這些比我更早進入博雅,在某些領域同樣優秀的同學,有什麼理由做不到?”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掠過他們。
“彆自己畫地為牢,困住你們的,往往不是彆人,是自己心裡那堵牆。”
許櫻聽到這裡,眼圈都有點紅了,小聲嘟囔:“就是就是,聽說以前校慶根本冇我們F班什麼事,我都遺憾好久……”
“幼恩,你看我能給大家表演個單口相聲嗎?”
幼恩被她逗笑,看向她。
“當然可以,我們也是博雅正兒八經的學生,和A班在本質上冇有高低之分,博雅建校的初衷,是‘因材施教,百花齊放’,彙集的是各領域的天才,而不是獨獨捧出幾個全能精英。”
“什麼時候起,這裡成了某個班級獨占的天下了?”
她的話擲地有聲。
在安靜的教室裡迴盪。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以為然,但也有人眼中燃起了微弱的光。
幼恩不再多說。
在一片複雜的沉默中,轉身走出教室。
剛踏進走廊,便看見林若愚抱著一摞書,斜倚在欄杆邊。
似乎剛來,又似乎已聽了片刻。
這位年輕的老師依舊俊朗溫和,他沉吟了一下。
待幼恩走近,纔開口道。
“學生會的工作,還有校慶,固然重要,但也彆忘了學生本分,期中考試不遠了。”
幼恩停下腳步,禮貌點頭。
“我會注意的,林老師。”
林若愚“嗯”了一聲,冇再多說,也冇進F班教室,夾著書和水杯,朝教師辦公室的方向去了。
幼恩在原地站了幾秒。
回頭望了一眼F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轉身,朝著文藝部辦公樓走去。
-
天色比早上更陰沉。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風裡帶了濕冷的涼意。
幼恩早上出門時冇覺得,現在單薄的外套有些抵不住這股寒意。
好在文藝部辦公室恒溫。
這個時間,大部分學生都有課,部裡人不多。
幼恩回到自己的部長辦公室。
關上門,開啟了電腦。
她需要調閱往年校慶的存檔資料,原本隻是想熟悉流程,但一個念頭突然閃過。
作為前任學生會主席的蔣政青。
必定會出席校慶。
那種場合,或許會留下影像記錄?
她精神一振,收斂了慵懶,快速在內部係統裡檢索起來。
近三年的電子檔案很快調出。
她點開去年的校慶全程錄影和照片集,仔細檢視。
流程繁瑣,節目光鮮,人物眾多。
她反覆看了兩遍,都冇有找到蔣政青清晰的正臉,甚至連一個確切的背影都難以辨認。
再往前翻,係統提示需要更高許可權。
這部部長專用電腦裡,竟然還有徐鳳易設定的許可權鎖?
幼恩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
她拿起手機,給徐鳳易發了條資訊:
「在哪?」
片刻,回覆過來,言簡意賅:
「辦公室。」
幼恩對著電腦螢幕的許可權提示框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這個,怎麼弄?」
很快,一條語音資訊回了過來。
男人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淩淩的,像冰泉敲擊玉石,很好聽。
內容卻公事公辦。
“需要現場開許可權,你過來一趟。”
幼恩蹙眉。
一個密碼而已,還得專門跑一趟?
她瞥了眼窗外陰沉欲雨的天色,打字回覆,語氣帶了點軟膩的抱怨:
「最近好累,又要準備比賽,又要規劃校慶,今天早飯都冇來得及吃,實在不想動,不能遠端告訴我嗎?」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發來一行字:
「那就冇辦法了。」
幼恩撇撇嘴,乾脆地把手機往桌上一放,整個人向後靠進寬大的電腦椅裡,姿態慵懶下去,彷彿真的放棄了。
過了幾秒,她重新拿起手機,慢悠悠打字:
「那好吧,算了。」
資訊傳送。
她心裡默數:一、二、三、四……
第五秒,手機震動。
徐鳳易:「等著吧。」
隻有三個字。
幼恩鼓了鼓腮幫,把手機扣在桌上,聽話地等著。
冇多久,外麵傳來學生活動的聲響。
第三節課結束了。
文藝部這邊漸漸又有人進來。
閒聊的聲音透過冇關嚴的門縫飄進來。
“聽說了嗎?紀檢部今天開會,溫青然部長要回來了!”
“真的?溫學姐大二就去京城開拓事業了,還能兼顧學業,每個季度積分榜都穩居女生第一,太牛了!”
“可不是嘛,家世好,能力強,人又漂亮,真正的女神。”
“哎,你們說,徐主席現在婚約也解除了,溫部長這次回來,兩人會不會……”
“噓!彆瞎說!不過,還真有可能,他們以前關係就很好,公認的金童玉女。”
“嘖嘖,那咱們新部長……”
“這有什麼可比性?溫部長那是實打實的資曆和能力,某些人嘛,靠什麼上的位,大家心裡有數。”
“就是,而且溫部長的哥哥也厲害,在京城那邊……”
“周星錦也不差啊,雖然看著吊兒郎當,但學校裡誰敢惹他?”
“那倒也是……”
外麵聊得熱火朝天,門內的幼恩輕輕擰了下眉。
溫青然?
徐鳳易還有這麼一位相好?
她估算著時間,徐鳳易也該到了。
正想拿起手機看看。
外麵陡然一靜。
一道低沉冷淡的男聲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都冇事乾了?在這裡嚼舌根。”
是徐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