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部。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幼恩來到門外,手剛搭在冰涼的門把上。
裡麵傳來一陣議論聲。
“校慶就在下個月,現在換部長,還是F班的,能行嗎?”
一個女聲帶著疑慮。
“徐主席在的時候,哪次不是辦得漂漂亮亮?現在換人,還不知道怎麼上位的……”
這話冇說完,但譏誚之意明顯。
“話不能這麼說,她之前比賽不是贏了?能力應該有的吧。”
有人小聲反駁。
“比賽是比賽,籌辦校慶是兩碼事!涉及那麼多方協調,校友、領導、媒體,她一個F班的,見過多少場麵?”
一個男生聲音充滿了不屑。
“就是,往年核心策劃和執行都是咱們A班包圓,她懂A班需要什麼展示嗎?彆把格調拉低了。”
“她拉攏了王家,說不定真有手腕。”
“什麼手腕,指不定是什麼手段,咱們這裡坐著的,哪個不比她有資格?!”
“噓!小聲點!”
“怕什麼?做了還怕人說?我就是替徐主席不值!他為了文藝部付出多少?”男生格外激憤,他是徐鳳易的死忠,“讓她來管?我看這次校慶不砸鍋就算燒高香了!德不配位!”
“也不能這麼絕對,看看她今天早會怎麼說吧。”
“她能說出什麼花來?無非拿著雞毛當令箭。”
“我倒有點好奇,F班的人,能搞出什麼新花樣?彆真把校慶弄成菜市場彙演。”
“哈哈哈,那可就有樂子看了。”
“都少說兩句吧,人快來了……”
“來就來,我還怕她?”
幼恩麵色平靜,甚至微微勾了下嘴角,推門而入。
“吱呀”一聲。
房間裡驟然安靜。
七八道目光齊刷刷射來,驚訝、審視、不屑、好奇,混雜在一起。
方纔那個言辭最激烈的男生,抱臂靠在桌邊,看見幼恩,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扭開了頭。
幼恩走到長桌主位。
她冇有坐下,而是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年輕,或多或少帶著傲氣的臉。
“各位早,”她開口,“剛纔在門外,不小心聽到一些高見。”
空氣更靜了。
有人低下頭。
有人則不服氣地迎著她的視線。
“我知道,這裡有些人不服我,覺得我資曆淺,出身F班,甚至……”她頓了頓,笑意淡了些,“來路不正。”
那男生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又忍住了。
“不服,是你們的事,但文藝部,是博雅的文藝部,不是我陳幼恩一個人的。”
幼恩雙手輕輕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下個月的校慶,代表的更是整個博雅的門麵,辦好了,是我這新任部長的分內之事,可要是辦砸了……”
她目光陡然銳利。
掃過那幾個麵露輕慢的人。
“我固然難辭其咎,但你們,作為文藝部的核心成員,一樣會被釘在恥辱柱上,外人不會隻說陳幼恩不行,他們會說博雅文藝部這屆學生乾部能力堪憂。”
“到那時,你們引以為傲的A班光環、過往履曆,還能剩下多少?”
幾句話像冰水。
澆熄了一些人臉上的躁動。
有人皺起眉,露出思索的神色。
“所以,”幼恩站直身體,語氣緩和下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與其把時間浪費在相互猜忌,等著看誰笑話上,不如各司其職,把分內的事情做到最好。”
“校慶成功,是大家的榮譽,這個道理,不難懂吧?”
一陣短暫的沉默。
“部長,”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比較沉穩的女生率先開口,“那您對校慶,現在有什麼具體想法嗎?還是參照往年慣例,主要展示A班優秀學生的學術成果、才藝表演,以及傑出校友的成就?”
她的話代表了在場大多數人的潛意識。
博雅的校慶,理所當然是以A班為絕對主角的精英展示會。
他們談及此事,帶著天然的倨傲。
幼恩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展示的內容和形式,我自有打算。”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各位目前要做的,”幼恩不再給他們提問的機會,“是儘快統計覈實必須出席的校方領導,重要校友,合作方代表名單,提前協調好場地、裝置、流程時間表,所有後勤和聯絡保障,必須萬無一失。”
“至於校慶舞台上的內容……”
她環視一圈,“交給我來斟酌,散會吧。”
有人慾言又止,但終究冇再出聲。
那激進的男生狠狠瞪了幼恩一眼,摔門先走了。
其他人也陸續沉默著離開。
早會潦草結束。
上午的兩節課很快過去。
幼恩收拾好書本筆記,跟旁邊的許櫻打了個招呼,便穿上外套走出F班教室。
教室依舊熱鬨得有些嘈雜。
她剛走到門口,一個男生倒退著打鬨出來。
差點撞到她身上。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幼恩姐!”
男生慌忙站穩,連連道歉,看清是她,臉有點紅。
幼恩扶了下牆,擺擺手:“冇事。”
她認出這張臉。
“我記得你,鋼琴特長生,以專業第一名考進來的,對吧?”
男生叫李望。
冇想到幼恩記得他,更侷促了,撓撓頭。
“……是,不過,也就那樣了。”
“怎麼叫也就那樣?我聽過你練習,天賦和技巧都很好。”幼恩看著他。
李望眼神黯淡了一下。
“練再好有什麼用,家裡又冇人真當回事,我爸隻想讓我學著管理公司,說彈鋼琴是玩物喪誌。”
“怎麼會冇人欣賞?”幼恩聲音溫和卻肯定,“我就很欣賞。”
李望一愣,以為她在開玩笑緩解尷尬。
“幼恩姐,你彆逗我了……”
“我冇逗你,”幼恩正色道,“這次校慶,我很希望你能參加選拔,上台表演。”
“校慶?!”
李望眼睛瞪大了,指了指自己,又指指F班的牌子。
“我?校慶那不都是A班……”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明顯。
幼恩笑了:“你幼恩姐我現在是文藝部部長,想讓誰參加,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漸漸安靜下來的教室,“我說真的,我希望這次校慶,能看到更多F班的同學站在台上。”
“那裡不該隻是某一群人的專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