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拉開辦公室門走出去。
外麵幾個聊八卦的乾事頓時噤若寒蟬,個個低著頭,恨不得縮排地裡。
幼恩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門口的徐鳳易身上。
他穿著一件挺括的黑色大衣,肩頭似乎沾了點室外冰涼的濕氣。
臉色比天色還沉。
視線掃過來時,眼神又冷又刺。
幼恩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這傢夥,果然還在記那天的仇。
徐鳳易冇再看那些噤聲的乾事,徑直走向部長辦公室。
幼恩跟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門一關,外麵隱約又響起壓低的竊竊私語。
辦公室內,空氣有些凝固。
徐鳳易脫下大衣,隨手搭在椅背上,裡麵是熨帖的白襯衫,勾勒出清瘦挺拔的線條。
他單手抄兜,麵色冷漠:“坐下。”
幼恩依言坐回電腦椅。
“用你的學號登入內部係統後台,找到許可權管理子項。”他站在她身側後方,聲音冇什麼起伏,隻陳述步驟。
幼恩照做。
他不說話時,辦公室就靜得隻剩她敲擊鍵盤的細微聲響和兩人的呼吸。
他存在感太強。
即使隻是靜靜站著,那種清冷又壓迫的氣息也無聲瀰漫。
幼恩操作完一步。
等不到他下一句指示,便抬頭看他。
這時,他纔會惜字如金地吐出下一個指令:“輸入臨時申請碼,我這邊批覆。”
幼恩輸入,又等。
再次抬頭,卻見他並冇有看螢幕,而是垂著眼,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那眼神很深。
像結冰的湖麵下藏著湧動的暗流。
三分她讀不懂的委屈。
一分被水汽浸潤般的潮濕。
他看得太專注,也太磨蹭。
幼恩實在忍不住,噌一下站起來,轉身麵對他,微微仰頭:“徐鳳易。”
徐鳳易眉梢微動。
“要不這樣……”
幼恩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他。
“我們先親十分鐘,親完,你一口氣告訴我該怎麼操作,行嗎?”
徐鳳易冇什麼情緒地扯了下嘴。
“怎麼,陳部長又想占完便宜不負責?”
幼恩:“……”
她揉了揉額角:“我一會要整理會議筆記和作業,中午想按時吃口飯,下午舞蹈室約了時間練舞,晚上還得熬夜想校慶方案,徐主席,我的一天很滿,冇空玩‘你猜我下一步要說什麼’的遊戲。”
徐鳳易這才正眼看了她兩秒。
那目光像帶著小鉤子,刮過她略顯疲倦的眉眼。
他冇再多言,上前一步,示意她讓開。
幼恩起身。
徐鳳易坐下,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幾下便撤銷了自己設定的許可權鎖。
“可以了。”
他聲音依舊冷淡,起身就準備離開。
幼恩說了聲多謝,在他擦身而過時,忽然微微俯身,壓向電腦螢幕。
想立刻檢視解鎖後的檔案。
她靠得很近,髮梢帶著淡淡的甜香。
徐鳳易原本要邁開的腳步頓住了。
他隻要微微偏頭,就能靠近少女俯身時領口微敞的弧度。
“校慶,”他忽然開口,“準備得怎麼樣?”
幼恩目光盯著開始載入的檔案列表,隨口答。
“有點初步想法。”
“忙到連早飯都不吃,”他語氣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嘲諷,“你男朋友是擺設嗎?”
幼恩敲鍵盤的手指一頓,旋即繼續。
“冇辦法,異地戀,管不到我。”
徐鳳易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那點勉強壓著的情緒終於露出一絲:“跟他異地,見不了麵,所以才找我消遣,是嗎?”
幼恩站直身體,轉頭看他。
他眼底沉沉,像壓抑著風暴。
她看了他兩秒,忽然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傷人:“你這麼一說,你們倆在某些方麵,確實挺像的。”
徐鳳易臉色一沉,氣極反笑。
他不再看她,轉身抓起大衣就想走。
幼恩看著他繃緊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
“你今天挺帥的,我早上就發現了。”
徐鳳易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愣在原地。
他甚至有些不確定,緩緩回過頭。
“……你說什麼?”
幼恩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坦然,甚至還帶了點遺憾:“可惜了,我們現在的關係,不能隨隨便便接吻了。”
話音落下,最多三秒。
徐鳳易像被這句話點燃了引線,猛地轉身,幾步衝了過來,大衣都甩落在地。
他眼底壓抑的東西瞬間炸開。
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與此同時。
“叩叩。”門被象征性地敲了兩下。
隨即就被推開了一半。
早上那個對幼恩意見最大的男生探進頭,臉上帶著討好和激動。
“徐主席!您果然在,我……”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因為他看到徐鳳易幾乎要撲到幼恩身上的動作,以及那驟然結冰的駭人表情。
徐鳳易動作驀然止住。
他站直身體,臉上怒意更盛,盯著門口的不速之客。
“進來不知道敲門?”
那男生被他吼得一哆嗦,臉白了。
他當然知道該敲門,但潛意識裡對幼恩的不尊重,以及急切想跟徐鳳易搭話的心情,讓他忽略了這步驟。
徐鳳易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目光掃過男生胸前的名牌,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從今天起,你不用在文藝部待了,出去。”
男生如遭雷擊,臉上血色儘褪。
滿眼難以置信。
道心,破碎了。
“徐主席!我、我隻是……”
“出去。”
徐鳳易重複,不留任何餘地。
男生看著他決絕冷漠的側臉,又驚又懼又委屈,眼淚都快出來了,最終灰溜溜地退出去。
這次記得帶上了門。
門內,徐鳳易胸口微微起伏,回頭看向幼恩,眼神複雜得幾乎要吞了她。
但最終,他什麼也冇對她做。
甚至冇給她添任何麻煩,彎腰撿起自己的大衣。
帶著一身壓抑不住的悶氣。
拉開門大步走了。
他最後看她那一眼,怒氣中混雜著不甘和委屈,像被撩撥了卻得不到安撫的大型犬科動物。
明明是高冷不可攀的校草。
卻帶著一種彆扭的,可憐兮兮的惱怒。
門外,隱約還能聽見那男生帶著哭腔,追著道歉解釋的聲音。
漸漸遠去。
幼恩重新坐回電腦椅,看著重新關上的門,輕輕搖了搖頭。
讓他來就來。
現在又帶著一肚子委屈走了……
唉,怪可憐的。
她指尖無意識地點了點桌麵。
早知道不逗他了。
她真是個壞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