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遲疑了一下,就著他的筷子,輕輕咬了一口。
雞肉鮮嫩,果香清新,鹹淡恰到好處。
“很好吃。”她誠實評價。
許季寒點點頭,似乎鬆了口氣,繼續去忙彆的菜,他刀工熟練,操作有條不紊,絕不可能像許季燃吐槽的那樣。
那隻有一種可能。
許季燃是故意找茬。
而許季寒,明明廚藝不錯,卻願意被弟弟這樣汙衊,要麼是真正寵溺弟弟的好哥哥。
要麼,就是對許季燃有某種虧欠。
所以在其他方麵無限包容。
這兄弟倆的關係,還真挺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他們認不認識蔣政青?
幼恩目光冷了冷。
許季燃遲遲冇回來,有些菜做不了,幼恩臨時換了選單。
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窗外風聲漸緊,老舊的窗戶發出細微的嗚咽,但室內燈火溫暖,飯菜香氣瀰漫,竟有種令人心安的寧靜。
幼恩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盯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出了會兒神,覺得有些口渴,轉身想去倒水。
剛一轉身,毫無預兆,迎麵撞進許季寒那雙淡漠冇有任何情緒的眼睛裡,他不知何時已經忙完了,正靜靜地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似乎也在看著窗外,或者隻是在等待。
兩人距離很近。
許季寒顯然也冇料到幼恩會突然回頭,四目相對。
他眼裡掠過一絲怔愣和錯愕。
又轉瞬即逝,情緒消失得太快,快得像從未出現過。
幼恩望進他眼底深處。
表麵看,他和徐鳳易有些相似,都是冷感美男。
但徐鳳易的冷是帶著傲氣和距離感的冷漠。
而許季寒的冷,更像是一種徹底的淡,萬事萬物不擾於心,情緒極度內斂,彷彿對什麼都不太在意。
想讓他真正正眼看你一眼都難。
這樣的人,通常原生家庭情感供給嚴重不足,導致他們很早就學會了不再向外索求情感,將一切感受深埋。
而越是看起來冷淡無波的人,其內裡積壓的情緒一旦被引動。
也許就越危險,越具有破壞力。
許季寒和她對視了片刻,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變化。
他率先移開視線,打破沉默說:“飯菜好了,小燃應該也快回來了,我去把臥室的空調開啟。”
幼恩一愣,下意識問:“開臥室空調?為什麼?”
許季寒腳步頓住,側過身,似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如何措辭。
冇解釋,而是又補充。
“主臥衛生間的地板,有點滑,你小心點。”
幼恩更疑惑了:“地板滑和開空調有什麼關係?”
許季寒看著她臉上的困惑,那雙總是冇什麼情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解,彷彿在奇怪她為什麼聽不懂這麼明顯的暗示。
他想了想,直白解釋。
“你今晚不是要留下來過夜嗎?夜裡冷,開空調暖和些。”
幼恩:“……”過夜?
“我在隔壁房間,會戴耳機看一些英文的學術討論視訊,聽不到這邊的動靜。”他以為她害羞。
廚房裡陷入一陣奇異的安靜。
隻有窗外隱約的風聲。
幼恩靜靜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玩笑或試探的痕跡。
但許季寒目光依舊坦然。
甚至帶著點“難道我說得不對嗎”的疑問。
二人就這樣無聲地對視著。
“喂,再看下去,你們是不是就該親上了?”廚房門口傳來一道涼颼颼的,帶著明顯不爽的聲音。
許季寒很自然地移開目光看向門口。
彷彿幼恩剛纔長時間的注視,並未在他心裡引起半分漣漪或波動。
幼恩眼底浮上一絲興味。
也轉頭看向斜倚在門框上的許季燃。
許季燃臉上冇什麼笑意,桃花眼半眯著,視線在許季寒和幼恩之間掃了個來回,最後定格在幼恩身上。
邪氣裡摻著點酸溜溜的味道。
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裡麵除了醋,還有一盒煙。
他衝著許季寒,語氣不怎麼好。
“喜歡就直說,跟我搶啊?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像個男人一樣正麵剛!”
許季寒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煙盒上。
男人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不讚同,卻並不嚴厲:“小燃,你少抽點菸。”
“要你管!”許季燃嗆回去。
他把醋袋子隨手放在檯麵上,看向灶台上色澤誘人的幾道菜,眼睛亮了一下。
許季寒遞上筷子,語氣平和。
“我剛學做了幾道,你嚐嚐看。”
許季燃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猛地看向幼恩,眼神又凶又狠:“這是他做的?”
幼恩點點頭。
許季燃盯著那些菜,胸膛起伏了兩下,忽然扯出一個極其冰冷的笑:“看起來真不錯啊!”
“可惜,老子一口都不想吃!”
說完,他一把抓起那袋還冇拆封的醋,看也不看,哐噹一聲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一步上前,抓住幼恩的胳膊。
不由分說就要把她往外拉。
“小燃!”許季寒伸手。
他穩穩按住了許季燃的手臂,看著弟弟,語氣認真,帶著兄長式的規勸。
“她懷孕了,你動作輕點,要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