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想抽回手,他卻忽然收緊了力道。
將她纖細的手指牢牢攥在掌心。
他垂眸,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看著幼恩那骨節分明,白皙漂亮的手,鼻腔裡忽然溢位一聲自嘲般的嗤笑。
就是這雙手……
曾數次,在他情動難耐時,安撫過他,也撩撥過他。
幼恩歎了口氣,放軟了聲音,像是安撫,也像是最後一點不忍。
“我們做普通朋友,其實也挺好。”
徐鳳易鬆開了手,他彆開臉,丟下一句。
“我跟你,當不了朋友。”
說完,他開啟了辦公室的門。
門外,早已等候著的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訓練有素的男人立刻上前,有條不紊地搬動辦公室裡屬於徐鳳易的物品。
幾本書,幾份檔案,還有一些私人物品。
動靜引來了文藝部不少人的注意。
原本在隔壁活動室或走廊的學生會成員紛紛探頭,看到是徐鳳易,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臉上堆滿了討好和關切。
“徐副主席,您這是搬到副主席辦公室去嗎?”
“哎呀,早就該搬了!那邊條件更好!”
“徐副主席,以後文藝部還得您多照應啊!”
“就是就是,有您在,咱們文藝部腰桿都硬!”
“前部長高升,我們臉上也有光!”
“徐副主席,校慶活動有些細節還想跟您彙報一下……”
“晚上學生會那邊有個小聚餐,徐副主席您一定得來啊!”
“以後文藝部有什麼事,我們直接找您?”
“徐副主席您喝水嗎?我去給您倒!”
“這辦公室一下子空了,還真不習慣……”
徐鳳易被眾人簇擁在中間,冷淡死了。
他一個多餘眼神都冇有分給旁邊站著的幼恩,誰也不理。
幼恩站在辦公室中央,看著徐鳳易的痕跡一點一點被抹去,書架空了半邊,桌麵變得乾淨。
所有人圍著他轉,恭維奉承。
最後一件物品被搬走。
徐鳳易整理了一下袖口,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轉身離開。
經過幼恩身邊時,兩人衣角幾乎相擦。
他卻連眼角的餘光都冇有偏轉一寸,徑直走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帶上。
熱鬨與恭維聲瞬間被隔絕在外。
偌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幼恩一個人,站在一片略顯空蕩的寂靜裡。
-
醫院,VIP病房。
周霖冬這次去拜祭母親,耽擱得格外久,他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絡,回到周家,才從一片低氣壓中得知這一連串的變故。
周唯音割腕自殺,僥倖撿回半條命。
她養女身份被徐家公開揭露,婚約告吹。
周家陷入輿論和股市的雙重危機。
他趕到醫院時,周唯音剛鬨過一場,體力不支地躺在床上,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慘白如紙,眼神卻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裡麵翻湧著不甘,怨恨和一絲癲狂。
她不吃不喝,一次次在腦海裡回放。
事情到底是怎麼一步步崩壞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好像……
就是從王心語出事開始。
陳幼恩那個賤人,就一點一點,蠶食了她的一切!
舞蹈比賽的風頭,父母的關注。
現在,文藝部部長的位置,竟然也被陳幼恩輕輕鬆鬆,不費吹灰之力地拿走了?!
憑什麼?!
她周唯音在博雅辛苦攢積分,小心翼翼經營人脈,這兩天,做夢都想從紀檢部調到核心的文藝部。
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而陳幼恩呢?她憑什麼?!
一股灼燒般的嫉恨和絕望幾乎要將她吞噬,她在醫院,除了例行查房的護士,幾乎冇人來看她。
周黎萍被老爺子打了耳光後自身難保。
周震廷焦頭爛額。
周星錦更是懶得理她。
這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讓她心態徹底失衡。
終於,在又一次幻想陳幼恩在文藝部眾人簇擁下風光無限的畫麵後,她顫抖著手,摸出藏起來的備用手機。
撥通了一個她恨不得永遠遺忘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對麵傳來懶洋洋的男人聲音。
背景音嘈雜。
夾雜著粗魯的罵聲和類似打砸的動靜,像是在催債。
周唯音捂住話筒,聲音激動:“我把我的首飾,包,還有我名下那套小公寓都賣掉!錢全都給你!你去幫我弄死陳幼恩!”
“弄死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響起男人笑聲:“行啊,價錢到位,什麼都好說……”
周唯音還沉浸在一種病態的亢奮中。
幻想著陳幼恩慘死街頭的畫麵。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周霖冬風塵仆仆地走進來,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以及得知訊息後的沉重。
他一眼就看到了周唯音扭曲而快意的表情。
以及她慌亂藏起手機的動作。
周唯音瞬間切換回那副虛弱可憐的模樣。
眼眶說紅就紅。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周霖冬走到床邊,看著眼前這個他從小保護到大的女孩,如今蒼白消瘦,手腕帶傷的模樣。
他心裡五味雜陳。
那張向來狂放不羈的臉上也露出了不忍。
周霖冬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帶你走吧,去國外,換個環境,你現在這樣,不適合再留在國內了。”
周唯音猛地搖頭,反應激烈:“不!我不走!我還要回博雅!等我傷好了,我還要回去!我絕對不會輸給她!”
她抓住周霖冬的衣袖,急切地問。
“你這幾天去哪了?怎麼去了那麼久?”
周霖冬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她的問題,隻是看著她手腕上的紗布,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唯音,聽我的,離開這裡,你真的不跟我走嗎?”
周唯音幾乎是尖叫出來。
“我不走!死也不走!這一切本來都是我的!是我的!!!”
周霖冬被她眼中迸發出的強烈怨恨震住了。
他印象裡的周唯音,一直是溫柔,乖巧,需要保護的,他遲疑地開口,帶著審視,“你變了很多,陳幼恩她好像冇主動針對過你什麼吧?”
周唯音錯愕:“哥哥?”
周霖冬:“一直以來,不是我在替你針對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