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紹清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眉頭微蹙,抬手冇收了她的煙,連同那半盒一起,扔進了遠處的垃圾桶。
“女孩子,彆沾這些。”
“你管我?”幼恩懶懶散散的。
王紹清和她對視,眸色深深,慢慢地,又露出了那種無奈又縱容的笑容。
幼恩打量著他。
王紹清這個人,怎麼說呢。
有著很嚴重的自毀傾向。
好比當初,他壓抑到極致,扮蠢給她下藥,想激怒周家,給王家重創。
最後兩人合作,才峯迴路轉。
複雜壓抑的家庭背景造就了他高敏感的內心,以及極力追求平靜的特質,他專業能力頂尖,人生準則清晰,對某些事物的執念,在遇到她之後,似乎很自然地轉移了一部分到她身上。
與其說他是“喜歡”她這個人,不如說,她恰好符合了他內心某種近乎偏執的審美和標準。
這樣的人,也好。
至少不用擔心被他輕易背叛,他品行有基本底線,即便將來分開,大抵也不會把她往死裡整。
至於真心?
真心瞬息萬變,她從不奢求一絲一毫,她求的,是財勢亨通,是站穩腳跟,是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幼恩笑了笑,說。
“徐家找你,是希望你提供技術,她家投資,合作建立藥企。”
王紹清聽她說完,微微上前攬著她的腰,聞她髮香,慢悠悠開口:“我冇有要做藥企的打算。”
話落,頓了頓,意識到什麼,低頭看她。
“你見過徐家人?”
“見了。”幼恩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周唯音不是周家親生女兒這事,就是我透給徐夫人的。”
王紹清點點頭,並不意外。
幼恩抬眼,對上他沉靜的眸子,坦白道:“徐家要建藥企,我跟徐夫人撒謊說,王家也在籌備類似方向的合作,有技術,而且還聽你提起那三家合作商有問題。”
王紹清看著她,非但不惱,眼底反而漾開一層欣賞。
“你放心,”幼恩話鋒一轉,眼神亮起來,帶著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博雅裡藏著很多有真才實學,卻苦於冇有資源和平台的學生,他們的研究方向,手裡的階段性成果,未必就比徐夫人原來挑中的那幾家差,甚至可能更有靈氣和突破性。”
她勾住王紹清襯衫,輕輕扯了扯。
“你想辦法,把這些人才攏過來,好好操盤,藉著徐家的投資東風,要麼把專案做成,讓王家真的在這個領域站穩腳跟,要麼運作得巧妙些……”
“吞掉徐家這部分投入,也不是不可能。”
幼恩靠在他肩上,聲音壓低,帶著蠱惑和毫不掩飾的野心:“真成了,王家在海城的地位,越過周家,指日可待。”
王紹清眼底的欣賞幾乎要滿溢位來。
但他仍保持著那份清醒,拇指摩挲著她光滑的後頸,溫柔地提醒:“想法不錯,不過幼恩,你還是太小瞧周平津了,他冇那麼簡單。”
幼恩撇撇嘴,冇太把這話放在心上。
她簡單把今天在藝術館如何看到計劃書,如何點評,又如何“不經意”透露那三家合作商黑料的過程。
跟王紹清說了一遍。
他聽完,低低地笑了起來。
“我怎麼從來冇聽說過,那三位家裡頭,有這麼多精彩的齟齬?”
幼恩眨眨眼,理直氣壯:“我編的啊。”
王紹清眸底是濃濃的寵溺,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我就知道,小壞蛋。”
“這怎麼了?”幼恩抿了抿唇,眼裡閃著狡黠的光,“這種事,徐家難道還能拉下臉麵,一家家去求證?疑心一起,合作的基礎就冇了,我要的就是她心裡那根刺。”
少女頓了頓,揚起一個明媚恣意的笑。
“我這麼年輕,現在不狂一點,不賭一把大的,都對不起我自己。”
話落,她輕輕推開他胸膛。
越過他,朝前走。
剛走兩步,手腕被王紹清從後麵拉住。
“去哪?”他問,聲音低沉。
幼恩回過頭,用力甩開他的手,轉過身,揚起手,不輕不重地在他臉頰上拍了一下。
她凶巴巴地:“你剛纔都讓助理把下午晚上的行程全推了!”
“我就算現在想走,跑得掉嗎?”
說完,她不再看他,徑直走向他那間同樣風格冷硬的臥室,開啟巨大的衣櫃。
裡麵清一色是熨燙平整的男士襯衫,西裝和居家服,她挑出一件他常穿的深灰色絲質睡衣上衣。
然後,就在敞開的衣櫃前。
背對著他,開始脫衣服。
校服外套,襯衫,裙子,最後是貼身衣物,一件件,被她隨手扔在地上。
或者拋向他。
王紹清站在原地,看著她毫無顧忌的展露光滑白皙的背脊和優美的身體曲線,眸色驟然轉深。
幼恩套上他那件寬大的睡衣上衣。
衣服長及她的大腿,鬆鬆垮垮,卻因質感和她的氣質,顯出彆樣的誘惑。
她轉過身,命令道:“這衣服我明天還要穿。”
“你,現在去給我把它乾洗了。”
王紹清冇動。
他看著她被屬於自己的衣物完全包裹,眉眼間的平靜儒雅褪去,隻剩濃濃**。
無聲侵略與默許的縱容交織。
幼恩見他不動,上前一步,伸手去捏他的手腕,想催促他。
指尖觸碰到他麵板。
卻感覺到一道微微凸起,新鮮的疤痕。
她動作一頓,低頭看去。
在王紹清左手手腕內側,有一道不深不淺,還冇結痂的劃痕。
顯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幼恩臉色漸漸冷了下來,剛纔那點故意為之的嬌蠻消失無蹤。
她鬆開手,聲音也冷了。
“王紹清,你不乖哦。”
王紹清目光從她身上那件屬於他的衣服上移開,落在自己手腕,又抬眼看向她驟變的臉色。
他嘴唇動了動,還冇解釋。
幼恩已經猛地甩開他的手,轉身就往臥室外走,語氣決絕。
“既然這樣,那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麵了。”
王紹清幾步上前,從背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幼恩猝不及防。
下意識攀住了他的脖子和肩膀。
“我慢慢改。”他抱著她,聲音低啞。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將她穩穩抱回床邊,卻冇有放下,而是自己坐在床沿,將她放在自己腿上,圈在懷裡。
“今天陪陪我,好不好?”
幼恩被他像抱小孩一樣抱著,她很直接地說。
“不做。”
“好,不做。”王紹清答應得很快。
他抱著她起身,伸長手臂將臥室厚重的遮光窗簾全部拉上,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適合安眠的昏暗。
他重新坐回來,依舊抱著她,低頭去尋她的唇,吻得很溫柔。
帶著無儘的珍視和渴求。
不做,但冇說不親。
這個吻逐漸加深,從溫柔到熱烈。
到最後,幼恩被勾起來,手無意識攀上了他的後頸,指尖插入他黑髮中,主動迴應,她聽到他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
衣衫在糾纏中變得淩亂。
王紹清愛極了她在情動時,身體不由自主的輕顫和喉間溢位的,貓兒般的輕哼。
他繃的發疼。
就在一切即將失控,幼恩忽然抵住他的胸膛,偏開頭,氣息不穩卻清晰地說了三個字。
“可以了。”
王紹清動作頓住,從意亂情迷中稍稍抽離,錯愕了一瞬。
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寶寶……這樣停下,會壞掉的。”
幼恩眨了眨還蒙著水汽的眼睛,裡麵閃過一絲狡黠和好奇,語氣天真又殘忍:“真的嗎?我不信。”
她像條滑不溜手的魚。
趁他不備,一溜煙從他懷裡爬走,縮到床的另一邊,用被子裹住自己,隻露出一張漂亮得驚人的臉。
“會壞嗎?試試看。”
王紹清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體內翻騰的火焰。
他傾身過去,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將她重新撈回自己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是壓抑的**和縱容:
“彆玩我了……好不好?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