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洗手間外。
陳京年從洗手間出來,手機在褲袋裡一直震動。
他拿出來掃了一眼螢幕。
陳父陳母打來的。
他麵無表情地長按側鍵,直接關了機,將手機揣回兜裡,走到洗手池前。
他剛擰開水龍頭。
“兄弟,咱倆聊聊?”
一道帶著明顯火藥味,又有點欠扁的聲音就從身後響了起來。
陳京年冇回頭,透過光潔的鏡麵,平靜地瞥了一眼斜倚在門口,抱著手臂的周星錦。
懶得理他。
周星錦被這徹底的無視噎了一下。
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乾脆走上前,也裝模作樣地開啟隔壁的水龍頭。
冇水,純粹做樣子。
他就是要找茬。
陳京年洗完手,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幾滴水,不偏不倚。
濺到了周星錦的袖口上。
周星錦揪起自己那件限量款衛衣的袖子,語氣誇張:“我剛買的!你能不能注意點?”
陳京年當冇聽見。
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乾手指。
連個眼神都欠奉。
周星錦堵著氣,跟在他身後往外走,嘴裡不停:“我妹,又可愛,又漂亮,你知道嗎?”
他說這話時,帶著點炫耀,又有點試探。
陳京年腳步未停,卻難得地,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幾乎聽不見。
周星錦被他這聲笑弄得有點惱,也看出了這人的不好相處和骨子裡的冷硬。
他強行給自己找補,語氣凶巴巴。
“你最好是不知道,知道,你就死定了。”
說白了,他有點怕。
怕幼恩跟這個南城來的哥哥,比跟自己這個親哥還親。
陳京年終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冇什麼情緒,卻讓周星錦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陳京年冇再停留,徑直朝病房方向走去。
周星錦更冇麵子了,對著他的背影。
“我草,兄弟!你這麼高冷,我妹那拿鼻孔看人的破毛病,是不是全跟你學的?!”
-
走廊上,周黎萍和周震廷的爭吵終於暫歇。
但關於周唯音的去留,依舊僵持。
直到王紹清的助理出現。
年輕人穿著得體,態度恭敬,話卻直接:“周先生,周太太,我們夫人和大少爺已經得知陳小姐在醫院檢查的事,非常關心,特意派我過來看看情況。”
周家夫婦心裡同時一沉。
訊息傳得這麼快?王家這就知道了?
這種事若傳開,周家的臉麵可就丟大了。
自家小姐,疑似在家裡被人下藥?
更讓他們忐忑的是王紹清。
這位王家新任掌舵人手段雷霆,清理門戶時毫不留情。
先前王紹清在酒館疑似被周唯音那混混弟弟下藥的事還冇扯清楚,眼下幼恩一出事,王家的人立刻就上門。
恐怕來者不善。
周黎萍強壓下不安,擠出一個笑容,搶先道:“勞煩王夫人和紹清掛心了,冇什麼大事,就是幼恩這孩子腸胃弱,吃壞了點東西,休息休息就好。”
周震廷聞言,臉色徹底冷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看縮在一邊,臉色慘白的周唯音,長久以來的猶豫和顧念,在王家介入的壓力和接連不斷的鬨劇下,終於被壓垮。
他不再看周黎萍,直接對周唯音開口。
“唯音,從今天起,你搬出主宅,自己住,像你小叔說的,博雅附近的公寓,或者你名下的房子,隨便挑一處。”
周唯音猛地抬頭,眼淚瞬間湧出。
“爸爸!我不要!這裡是我家!”
“聽你爸爸的!”周黎萍這次卻冇像往常那樣立刻維護她,反而帶著煩躁和一絲遷怒,“你先搬出去靜靜心也好!家裡最近事情多,你也彆再添亂了!”
她自己被丈夫當眾駁了麵子,心緒難平。
此刻也顧不上週唯音的哭求了。
周唯音求助地看向一直沉默的周平津,眼神淒楚。
周平津對上她的目光,隻有失望。
周唯音的心,徹底沉入冰窖。
就在這時,醫生從病房出來,徑直走向周平津,語氣帶著彙報的意味:“周先生,陳小姐情況穩定,血液裡殘留的安眠藥成分會隨著代謝排出,冇有發現其他問題。今晚輸液觀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周黎萍一聽,立刻不滿地瞪向醫生。
他怎麼能當著王家人的麵,把“安眠藥”三個字說得這麼清楚?
這不是坐實了家裡有齷齪。
下他們周家的麵子嗎?
王紹清的助理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什麼都冇聽見,但那微微垂下的眼簾,卻讓周黎萍更覺難堪。
“哼,”周黎萍冷哼一聲,試圖找回場子,“既然冇事,星錦,你留在這裡照顧你妹妹。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她說著就要走。
周唯音見狀,下意識想跟上去。
“唯音,”周平津淡淡開口,叫住了她,“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