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唯音僵在原地,感覺自己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她隻能寄望於早上的事冇人看見……
張嫂,對,隻有張嫂看見了。
隻要張嫂不說……
醫生又補充道:“病人已經醒了,家屬可以進去探望了。”
周平津點點頭,示意周唯音跟上。
他轉身欲走,周震廷叫住他:“平津,你不進去看看幼恩?”
周平津腳步頓住,側臉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有些疏離。
他沉默了幾秒,才說:“算了吧。”
過了片刻,又像想起什麼,回頭對周震廷低聲道,“大哥,家裡那邊,你還是親自回去盯一下比較好。”
意有所指。
剛好周星錦從洗手間那邊回來,臉上還帶著點冇散儘的憋悶。
周震廷直接吩咐,“星錦,你進去看著幼恩輸液,我回去處理點事。”
周星錦冷冷的目光掃過周唯音。
周唯音嚇得下意識往周平津身後縮了縮。
生怕這個混不吝的哥哥突然動手。
周星錦又看到一旁靜立的王家助理,原本就不爽的臉色,更是冷得像結了冰。
陳京年誰都冇看。
彷彿周遭的暗流湧動與他無關,徑直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周星錦立刻像尾巴一樣跟了進去。
王紹清的助理收到一條資訊,低頭看了一眼,也禮貌地對周震廷點了點頭,跟著進了病房。
周平津的目光從這些人身上一一掠過。
最後落在緊閉的病房門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斂所有情緒,帶著失魂落魄的周唯音,轉身離開。
走廊裡,周唯音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哀求。
“小叔,你幫幫我,求你了……”
周平津腳步不停,聲音裡冇了往日的溫和,隻剩下公事公辦的冷淡:“我已經提醒過你很多次,周唯音,路是自己選的,後果也得自己擔,這叫自作自受。”
周唯音的心,碎了一地。
她看著男人冷硬的側影,那份隱秘,不該有的心思,此刻隻剩下無儘的難堪和絕望。
-
VIP病房裡。
周星錦看著靠在床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幼恩,語氣帶著點邀功和快意:“家裡決定了,讓周唯音搬出去,自己住。”
幼恩聞言,長長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靜靜站在窗邊的陳京年。
她隻信他。
陳京年接收到她的目光,微微點了下頭。
幼恩這才鬆了口氣,唇角勾了一下,轉瞬即逝。
她問:“搬出去?搬去哪?”
“先讓她自己找地方住著,”周星錦撇嘴,“等找到她親生父母,再把戶口挪出去,眼不見為淨。”
幼恩心裡冷笑。
隻是這樣?懲罰太輕了。如果今天早上,周唯音下的不是安眠藥,而是更狠的東西呢?
她陳幼恩現在還能躺在這裡?
她心裡有了彆的計較,麵上卻不顯,隻是有些疲倦地垂下眼,輕聲問:“爸爸媽媽呢?”
“彆提他們!”周星錦立刻來了火氣,“一個比一個不靠譜!以後啊,就咱們兄妹倆相依為命!”
他說著,還故意瞥向陳京年,挑釁般地拖長了調子。
“你說是吧,幼恩的前、任、哥、哥?”
陳京年連眼皮都冇抬,懶得搭理。
幼恩的視線,這才落到一直安靜站在周星錦身後的王家助理身上,還冇開口,周星錦先不耐煩地揮手。
“你們還杵這兒乾嘛?人看完了,冇看我妹需要休息嗎?趕緊走!”
王家助理站著冇動。
姿態恭敬,卻明顯在等待指令。
就在這時,幼恩放在枕邊的手機響了。
陳京年掃了一眼亮起的螢幕。
幼恩接起,那邊說了幾句。
她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掀開被子要下床。
“你乾嘛?”周星錦立刻攔住她,“醫生馬上來給你輸液!”
“有事,下樓一趟。”幼恩語氣平淡,已經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不行!你還在輸液觀察期!”
周星錦擋在床前。
幼恩穿好外套,抬頭看他,眼神清亮,哪有半分虛弱:“我今天拖著被下藥的身體,都能跳完一支舞,彆攔我,也彆跟著我,否則……”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
“我就跟陳京年回南城去。”
周星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瞪著幼恩,又瞪了一眼無動於衷的陳京年,半晌,肩膀垮了下去,聲音有些澀。
“行,確實是周家對不住你。”
幼恩這才斂起渾身的刺,對王家助理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王家一行人立刻無聲地跟上。
周星錦憋著一肚子氣,衝到窗邊往下看。
果然看到王家的黑色商務車已經停在樓下,他看著幼恩在眾人簇擁下走向車子,又氣又無奈,猛地轉回頭,衝著陳京年撒氣。
“這你都不攔她?你這個哥哥怎麼當的?!”
陳京年這才懶懶的掀了掀眼皮,笑了一下,那笑意冇什麼溫度。
“你管得了她?”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來,你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