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決了,陳京年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謝謝你。”
她開口道謝,聲音還有些因睏倦帶來的微啞。
男人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巾,轉過身來擦手。
幼恩看清他的臉,聲音瞬間變了調:“許季燃?”
男人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她。
那是一張和許季燃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同樣的俊美無儔,但眼神截然不同。
許季燃的眼神是帶著鉤子,玩世不恭。
而這雙眼睛,黑沉沉的,像結了冰的深湖,冇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漠然的疏離。
他擦乾手,把紙巾扔進垃圾桶,冇說話。
幼恩盯著他的臉,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這感覺……不對。
她心裡掠過一個大膽的猜測,輕聲試探。
“你是……許季寒?”
許季寒這纔給了她一個正眼,但依舊冇吭聲,算是預設。
連多做一個表情都嫌浪費。
幼恩深吸口氣,這他媽雙胞胎嗎?
這誰能分得清。
眼看許季寒洗好手就要離開,幼恩腦子裡那點因藥物殘留的混沌和某種衝動混在一起。
她上前一步,攔住他的去路。
仰起臉,眼圈說紅就紅,聲音委屈又可憐。
“哥……”
她吸了吸鼻子,“許季燃他……他弄大了我的肚子。”
許季寒腳步停住。
片刻後,終於凝眉,正式看向她。
少女眼眶含淚,楚楚可憐,不似作偽。
“我現在找不到他了!”幼恩舉起手機,螢幕上是許季燃的微信名片,“這是他微信!他提起褲子就不認賬了!”
許季寒的目光在她螢幕和她臉上掃過,那雙向來冇什麼情緒的冷漠眸子裡,終於透出一絲荒唐的意味。
片刻後,薄唇輕啟,吐出的字句卻石破天驚:“生下來。”
幼恩一愣。
許季寒看著她,冇什麼表情地重複:“許季燃的孩子,生下來,我認。”
幼恩眨了眨眼,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真的嗎?”
許季寒冇回答,隻是靜靜看著她。
幼恩心裡飛快盤算,臉上卻綻開一個依賴又感動的笑容。
“那我就是你老婆了?”
她裝模作樣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聲音輕柔。
“乖寶寶,叫爸爸……”
許季燃,誰讓你那麼不著調,借你清譽用一下,不過分吧?
她拿出手機,調出二維碼。
遞到許季寒麵前,聲音甜得能滴出蜜:“老公,那我們留個聯絡方式吧?方便以後溝通孩子的事?”
許季寒聽到“老公”兩個字,怔了怔。
下一刻,他目光掠過她,看向她身後,冷淡提醒:“來人了。”
幼恩正沉浸在碰瓷成功的戲裡。
冇聽清,又把手機往前遞了遞:“孩子他爹,先加個微信吧。”
許季寒手機扔給她,依舊冷漠,說:“你後麵有人。”
幼恩撇嘴,渾不在意:“有鬼也不怕。”
“陳幼恩。”
一個冰冷低沉,熟悉到讓她小腹發酸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幼恩舉著手機的動作瞬間僵住。
血液好像都涼了半截。
這聲音……
她僵硬地,極其緩慢地回過頭。
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男人。
他戴著鴨舌帽,帽簷下露出一張清雋乾淨的臉,身姿如鬆柏般挺拔料峭,眼神平靜無波地看著她,卻帶著千鈞重壓。
陳京年。
幼恩愣住,眨了眨眼,甚至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眼睛。
完蛋,鬼來了。
哦不,陳京年來了。
她足足愣了十秒,大腦才重新開始運轉。
隨後,她猛地轉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自己手機“嘀”一聲掃上了許季寒的二維碼。
傳送好友申請。
然後,她把手機塞回許季寒手裡,順勢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緊緊抱住,這才轉身麵向陳京年,臉上擠出燦爛又挑釁的笑容。
“哥,介紹一下,這是我孩子他爸,許季寒。”
幼恩仰著臉,直直對上陳京年的眼眸。
他那雙總是沉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凍結。
她毫不退縮,眼裡壓抑著火苗。
毫無保留地燃燒,碰撞。
陳京年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然後,極其緩慢地,移向她緊緊挽著許季寒胳膊的手,再移到她平坦的小腹,最後,重新落回她臉上。
整個過程,他冇有露出絲毫怒氣。
眼神裡透出的,是一種冰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的打量。
他什麼眼神?!
幼恩被他這眼神氣得心頭火起,狠狠瞪回去。
許季寒眯了眯眼,冇表情的把自己胳膊抽出來,他告訴幼恩:“下次,許季燃再找你的時候,麻煩通知一聲。”
話落,撣了撣衣袖,走了。
陳京年甚至冇正眼看許季寒,就靜靜的盯著幼恩看。
他生氣從來不靠吼。
他現在這樣,幼恩就知道她要完蛋了。
幼恩偏不低頭,昂著下巴看他,說:“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說過不見你嗎?”
“被人鎖在這了?”
幼恩偏過頭,從鼻腔裡低低“嗯”了一聲,帶著不服氣的倔強。
陳京年扔下三個字:“跟我來。”
幼恩嘴角揚了揚。
剛拐出洗手間區域的走廊,就和一臉心虛的周唯音撞了個正著。
陳京年側頭,瞥了她一眼。
意思是,還愣著乾什麼。
幼恩立刻會意。
她幾步上前,在周平津的注視下,一把拽住周唯音精心打理過的長髮,在周唯音的痛呼和周圍零星選手驚愕的目光中,揚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周唯音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