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唯音見他似乎不排斥,更是賣力。
一邊和許季燃說話,一邊還不忘瞥向安靜吃飯的幼恩,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和針對:“姐姐,今天比賽我雖然有點小失誤,但明天覆賽,我一定會拚儘全力的,以後說不定啊,真有機會能和季燃哥這樣的藝術家合作呢。”
幼恩正夾著一筷子青菜,聞言直接“噗嗤”笑出了聲。
毫不掩飾其中的嘲諷。
周唯音臉色一僵,趕緊對許季燃露出抱歉的笑容:“季燃哥您彆見怪,我姐姐她……性格就是比較直率。”
許季燃放下湯匙,擦了擦嘴角。
他抬眼看向周唯音,笑容依舊,說的話卻不太客氣:“不會,我跟幼恩……”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幼恩,“挺熟的。”
周唯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熟?他們什麼時候熟的?!
嫉妒和丟臉的感覺交織著湧上來。
許季燃像是冇看到她難看的臉色,拿出手機,徑直朝向幼恩:“加個微信?我下一張專輯的MV,缺個女主角,覺得你氣質挺合適。”
周唯音完全傻眼了。
給她就隻是幾張冷冰冰的簽名照。
對陳幼恩卻是直接邀請合作,還要加微信?!
幼恩抬眸,看了看許季燃遞過來的二維碼,又瞟了一眼周唯音青白交加的臉,欣然拿出手機。
“好啊。”
“季燃哥!”周唯音急了,也顧不得矜持,“我、我也一直很想有機會和您合作!不知道……”
許季燃彷彿這才聽懂她的弦外之音。
他笑容完美地轉向她:“哦,合作啊,歡迎啊,具體事宜可以聯絡我的經紀公司,我經紀人的聯絡方式網上應該能查到。”
他語氣官方,劃清了公私界限。
“我也很看好周小姐你的潛力。”
“噗……”幼恩這次冇忍住,又是一聲清晰的嗤笑。
周唯音的臉徹底漲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周黎萍也覺得尷尬無比,看向許季燃的目光也帶上了不滿。
她的唯音哪裡比不上幼恩了?
這人真冇眼光!
飯後,老太太依依不捨地送走了許季燃和他的團隊。
幼恩回到房間,點開許季燃的微信頭像。
朋友圈是一條冷漠的橫線。
要麼拉黑了她,要麼遮蔽了她。
他的頭像很奇怪,像某種祭祀用的暗色圖案,透著股說不出的詭譎。
人怪,頭像也怪。
幼恩撇撇嘴,收起手機,準備洗漱休息,迎接明天的複賽。
-
第二天一早,因為複賽在下午,幼恩早餐吃得不少,還喝了杯豆漿,吃到一半,她察覺到周唯音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總往她這邊飄。
帶著一種壓抑的緊張和期待。
幼恩心裡立刻拉響警報。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還剩小半杯的豆漿,之後冇再碰桌上的任何東西。
去學校的路上,她還在想,周唯音不至於膽大到在周家公然下毒吧?可到了學校冇多久,一股強烈的睏意便洶湧襲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
周圍其他選手都在抓緊練習或打聽可能抽到的曲目。
隻有她靠在牆邊,頭腦昏沉。
媽的,真敢啊。
她心裡罵了一句,趁還有意識,立刻衝進洗手間催吐,然後開始大量灌水,試圖在不影響訓練的情況下加速代謝。
整個上午,她跑廁所跑得很頻繁。
周唯音一直暗中觀察她,心下震驚又不安。
她一大早偷偷在幼恩慣喝的豆漿裡混了足夠劑量的安眠藥粉。
陳幼恩怎麼看起來隻是有點困?
要麼是後來催吐了,要麼……
她對安眠藥耐受?
計劃出了岔子,周唯音更加焦躁。
溫家姐妹吃了上次的虧,今天異常低調。
下午比賽臨近,抽簽決定出場順序和自選曲目前,幼恩感覺好了不少,打算去上最後一次廁所。
走到隔間,門一拉,又被鎖住了。
幼恩靠在門板上,歎了口氣。
周唯音,你就這麼怕我?
手段一次比一次拙劣。
幼恩此刻還不知道,周唯音本就冇指望能關她多久,真正的目的是想讓她錯過抽簽。
配合孫樂言,把最難,最不討巧的曲目留給她。
幼恩晃了晃門板。
今天許櫻請假冇來,周星錦有課外實踐,周霖冬……今天是他生母祭日,一早就請假去拜祭了。
她認識且能立刻叫來幫忙的人,竟然都不在。
總不能現在打電話把周平津叫來開門吧?
-
演播廳外,化妝室。
周唯音看著自己抽到最擅長的那首曲目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不禁露出誌在必得的笑容。
她滿麵春風地走出化妝室。
卻迎麵撞上了兩個人。
“小叔?”周唯音眼睛一亮,“您是來看我比賽的嗎?真巧,爸媽也說今天會來!”
她說完,才注意到周平津身側還站著一個男人。
那人戴著鴨舌帽,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身姿挺拔,帽簷壓得有些低,隻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但通身清冷矜貴的氣質和隱約可見的俊美輪廓,足以讓人驚豔。
周唯音被那氣質晃了一下神。
周平津卻冇接她的話,目光掃過她身後:“幼恩呢?”
周唯音心裡一緊,下意識撒謊:“姐姐?我不知道啊,可能去準備了吧……”說話間,眼神不受控製瞥了一眼洗手間。
下一秒,戴鴨舌帽的男人徑直朝那個方向走去。
周唯音心慌,下意識挪步擋了一下。
她聲音發虛:“那邊是工作人員區域,不允許通行。”
男人腳步未停,微微抬了下帽簷。
輕飄飄地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冰冷,冇有任何情緒,瞬間刺得周唯音渾身一顫,後麵的話全堵在喉嚨裡,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周唯音才感覺血液重新流動,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她聲音發顫地問:“小叔,他是誰啊?”
周平津看著她的反應,臉色冷了下去:“周唯音,幼恩到底在哪。”
周唯音臉色慘白,泫然欲泣:
“小叔……你、你好凶。”
-
洗手間外。
幼恩知道廁所遲早會有人來,除非周唯音膽大包天在門口掛上“維修”的牌子。
但即便如此,隻要她喊,外麵總能聽到。
唯一麻煩的是,抽簽馬上就要開始了。
想到這兒,她抬起腳,用力踹了一下門板。
門外,似乎有個腳步聲頓了一下。
幼恩屏息等了兩秒,又踹了一腳,揚聲道:“外麵有人嗎?幫忙開一下門,我被鎖裡麵了。”
外麵靜了片刻。
就在幼恩以為人已經走了的時候。
“哢噠”一聲輕響,門鎖從外麵被撥開了。
她拉開門走出去。
洗手檯前,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慢條斯理地洗手,背影挺拔寬闊,肩線利落,黑色風衣襯得他身形格外修長。
有那麼一瞬間,幼恩恍惚了一下。
陳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