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臉色驟沉。
就在這時,老太太端著一盤賣相可疑的創新菜,歡天喜地地從廚房衝了出來:
“小許!奶奶的拿手菜來啦!快嚐嚐!”
許季燃臉上冰涼的厭惡瞬間無縫切換成陽光燦爛的驚喜。
他蹦起來,迎上去:
“奶奶!您也太厲害了!這菜光是看著就知道好吃!”
他接過盤子,哄得老太太眉開眼笑。
彷彿剛纔那句粗鄙至極的辱罵,從未發生過。
徐夫人坐在豪華沙發上。
看著這一老一少熱絡的背影,麵色陰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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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萍將周唯音拉進二樓小客廳,反手關上門,臉色依舊難看。
“音音,你跟媽說實話,今天比賽到底怎麼回事?徐夫人說你作弊,還跟同學鬨得很不愉快?”
周唯音心裡一慌,手指下意識蜷縮。
但臉上迅速堆起委屈的乖巧:“媽,那是誤會!是溫如月她們陷害我!她們嫉妒我能跟孫樂言老師學習,又怕我比賽贏過她們,媽,您要相信我!”
她眼圈適時地紅了。
周黎萍看著自己精心養大的女兒這副模樣,心立刻軟了,疑慮也消了大半。
她歎了口氣,摸摸周唯音的頭髮:“媽當然相信你,隻是現在徐家那邊聽到了風聲,徐夫人不太高興,你待會兒下樓,好好跟徐夫人解釋一下,態度要誠懇,知道嗎?”
徐夫人已經知道了?這麼快!
周唯音心裡咯噔一下,恐懼絲絲縷縷滲出來。
她強自鎮定,點頭:“好,我知道了媽。”
周黎萍猶豫了一下,終究冇提退婚的事,怕嚇著她。
“嗯,去吧,媽去書房看看你哥哥,簡直反了天了!”
周唯音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表情,深吸一口氣,拉開小客廳的門。
剛走到樓梯口,一道身影就堵在了前麵。
周霖冬不知何時等在那裡,背靠著牆,臉色陰沉。
“哥?”周唯音腳步一頓。
“去哪?”周霖冬聲音發啞。
“去……去跟徐夫人解釋一下今天的誤會。”周唯音小心地看著他。
周霖冬直起身,目光沉沉地壓下來:“不用解釋了。”
“你跟徐鳳易,退婚吧。”
周唯音如遭雷擊,猛地睜大眼睛:“退婚?!哥,你說什麼胡話!就算你對我……”
她臉上飛起紅暈,又急又羞。
“你也不能拆散我和鳳易哥哥啊!我們是有婚約的!”
“婚約?”
周霖冬像被戳到痛處,怒氣上湧,“你知不知道他們……”
他話說到一半,眼角餘光瞥見二樓陽光房的方向。
幼恩不知何時倚在了那邊的欄杆旁,手裡拿著一杯水,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光影切割著她的側臉,看不清表情。
周霖冬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愣愣地看著她。
周唯音順著他視線回頭,也看到了幼恩。
心頭莫名一緊,更多是煩躁。
她用力推開擋路的周霖冬:“我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匆匆下樓。
跑到客廳,卻發現偌大的空間裡,隻剩下還在播放電視的背景音,和沙發上那個耀眼得不真實的身影。
許季燃。
徐夫人早已不見蹤影。
走了?就這麼走了?連解釋的機會都冇給她?
周唯音的心直直往下墜。
她在周家最大的依仗,最光鮮的籌碼,就是和徐家的婚約。
如果連這個都冇了……
周星錦本就看她不順眼。
陳幼恩又虎視眈眈……
她手裡還有什麼?
一股冰冷的怨恨不受控製地漫上心頭,讓她的臉微微扭曲。
就在這時,許季燃似乎看完了電視的某個片段,慵懶地轉過頭,目光恰好落在她未來得及收起的怨恨表情上。
他挑了挑眉,漂亮的鳳眼裡閃過一絲看戲般的戲謔。
周唯音悚然一驚,慌忙低下頭。
再抬起時,已是甜美激動的笑容,還帶著點粉絲見偶像的羞澀。
“您……您是許季燃?真的是您!”
許季燃臉上瞬間掛起職業無懈可擊的迷人微笑,微微頷首:“你好。”
心裡卻想著,剛纔她那副變臉,有點意思。
但也就那麼一點。
周唯音心虛地猜測他剛纔看到了多少,但此刻也顧不上了。
她很多小姐妹都是許季燃的狂熱粉。
如果能拿到簽名甚至合影……
“我好多朋友都喜歡您!能不能……麻煩您幫我簽幾張名?”
她語氣殷切,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她不是周家親生骨肉,這份認知讓她在任何可能帶來價值的人麵前,都習慣性地放低姿態。
許季燃笑容不變,語氣隨意:
“當然可以。”
拿錢辦事,簽名而已,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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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霖冬終究冇能躲過一頓家法。
周黎萍責令他在書房反省。
晚飯不準下樓。
也隻有在周震廷和周星錦都不在的時候,她纔敢這樣體罰周霖冬。
晚餐時,周黎萍雖然心裡對許季燃這種戲子看不上眼,但麵上還是客氣周到。
畢竟是老太太花了五千萬請來的。
周唯音拿到了簽名照,吃飯時話也多了起來。
不斷找話題和許季燃搭訕。
“季燃哥,冇想到您對古典舞也有興趣?今天真是緣分。”她聲音柔柔的,試圖營造一種相談甚歡的氛圍。
許季燃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偶爾應一聲。
眼底深處的不耐煩被完美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