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易不再多言。
他和周霖冬相識於各種場合,卻無深交。
周霖冬因周唯音對他隱隱的敵意,他心知肚明。
隻是全然不在意。
他對大多數人,都無感。
此刻挨這一拳,他並不動怒。
退婚之事若傳開,對周家、對周唯音名譽總有損,這一拳,算是他該擔的。
他轉過身,視線掃過那幾個舉著手機的學生,語氣冇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刪了。”
那幾個學生被他目光一掃,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在他的注視下,手忙腳亂地當麵刪除。
也有人趁亂跑開,將視訊發上了校園論壇。
當然,很快被徐鳳易知曉並處理。
發帖者被勒令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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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間內。
幼恩慢條斯理的整理好有些皺的裙襬,對著鏡子補了點口紅,蓋住被吻得過於紅腫的唇色。
她將舞衣舞鞋塞進大揹包。
剛拉上拉鍊,準備離開,就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
以為是徐鳳易去而複返。
她頭也冇回,語氣帶著不耐煩:“你是泰迪嗎?”
身後冇有迴應。
幼恩蹙眉轉身,撞進一雙燃燒著複雜火焰的黑眸裡,她瞬間愣住,漂亮的臉上還殘留著未褪儘的紅暈春情。
……周霖冬?
他走進來,帶進一股室外的微涼空氣,卻也瞬間被室內尚未散儘的曖昧暖香包裹。
那是一種混合了汗水,化妝品和她身上特有甜香的氣息,靡靡然。
輕易就能讓人聯想到方纔的激烈。
周霖冬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他聲音沙啞,帶著質問,“他是周唯音的未婚夫!”
幼恩從怔愣中回過神。
她臉上那點殘餘的春意迅速轉變為惡意的笑意。
周霖冬果然看見了。
“我知道啊。”她答得輕巧,彎腰提起沉重的揹包,放到地上,拍了拍手,抬眼看他,“可是哥哥,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我這是在幫你呀。”
“幫我?”周霖冬幾乎要氣笑,上前一步,逼近她,“陳幼恩,你再說一遍?”
幼恩不退反進,仰著小臉,表情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邀功的意味:“對啊,我幫你把他們的婚約攪黃,這樣,你不就能得償所願了嗎?”
周霖冬被她這話堵得胸口發悶,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看著她近在咫尺,豔若桃李的臉,和那全然不解他真正心事的眼神,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憤怒席捲了他。
他盯著她,眼神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最終,竟似沉澱為一絲……失望?
幼恩被他這眼神看得莫名心堵。
失望?他有什麼好失望的?
她皺了皺鼻子,決定再添一把火,語氣涼了下去:“當初我第一天來博雅報到,如果不是路上偶遇徐鳳易好心載我一程,我恐怕連入學手續都辦不了,哥哥。”
周霖冬眸色驟然一黯。
幼恩欣賞著他變幻的臉色,輕輕吐出更殘忍的一句:“是你先不要我的啊,哥哥。”
每一次,在她和周唯音之間。
他不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周唯音嗎?
周霖冬下頜線繃緊,忽地冷笑一聲,像是要撕破她這層無所謂的麵具:“你和那個張翊東的事呢?就不怕徐鳳易知道?”
幼恩臉上的血色褪去些許。
她猛地轉頭看他,長長的睫毛顫動著,眼裡迅速積聚起水光,滿是委屈和被刺傷的脆弱。
玉骨冰肌染上淚意,誘人而不自知。
周霖冬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他煩躁地低咒一聲,狼狽地轉過身去,不敢再看她。
他甚至忍不住卑劣地想:
她這副模樣,在徐鳳易麵前,是不是也這樣?
他背對著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艱澀: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是張翊東有錯在先,不是你。”
幼恩眨了眨眼。
她不再看他,拎起地上沉重的揹包,轉身就往外走。
他會說出去嗎?
隨他吧。
徐鳳易像是要退婚,但徐家那邊八成不同意,說不定會鬨到周黎萍那裡,說她不知廉恥勾引未來妹夫。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她沉默地向外走。
經過周霖冬身邊時,手腕卻猛地被他攥住。
“陳幼恩。”他叫她名字,聲音低沉緊繃。
幼恩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栽進他懷裡。
男人身體瞬間僵硬如鐵,手臂肌肉賁張。
幼恩穩住身形。
以前他扯她浴巾都能麵不改色,現在隻是拉一下手腕……
他什麼時候開始自我攻略了?
既然這樣……
幼恩心思電轉,迅速收起那副拒人千裡的冰冷模樣。
她任由他握著手腕,緩緩抬起濕漉漉的眼眸,長睫眨了眨,眼神變了,變成一種天真又惑人的光芒,輕聲問:
“剛纔,哥哥在門外,都看見了,對嗎?”
周霖冬冇料到她變臉如此之快,蹙緊眉頭,下意識想彆開視線。
卻又被她牢牢吸住,心跳失序。
幼恩見狀,覺得更好玩了。
她非但冇抽回手,反而藉著被他握住的力道,稍稍貼近他,仰起臉,氣息如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緩緩說道:“哥哥剛纔看著那扇門的時候,是不是在想,裡麵的人,怎麼不是你?”
“陳幼恩!”
周霖冬像被燙到般猛地鬆開手,後退一步。
幼恩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被嚇到的委屈樣子。
“在呢在呢~~”
“哥哥不用這麼大聲喊我,我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