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帶幼恩從F班跨越到A班區域,來上這節公開課,一方麵是想讓她直觀地感受這種無處不在的“階級差異”。
另一方麵也是……
“周幼恩。”周星錦猝不及防地喊她。
幼恩一愣,差點冇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
她呆呆應了一聲:“啊……”
周星錦轉過頭,挑眉看向她,漂亮的臉上是難得的正經:“我不希望你一直待在F班。”
冇等幼恩回答,他又補充道。
語氣帶著點屬於兄長,不容置疑的責任感:
“畢竟,周家,確實有家業要繼承,你是我妹妹,該有的,一樣都不能少。”
幼恩還冇來得及消化他這番話裡的含義,一隻溫熱的手掌已經伸過來,不由分說地按住了她的後腦勺。
他微微用力,將她往他的方向帶近了些。
距離瞬間拉近。
近到,幼恩能清晰看到他琥珀色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她有瞬間的失神。
周星錦直勾勾地注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剛回來,對周家,對我,有防備,有戒心,我都能理解。”
他的目光很深,褪去了平時的玩世不恭。
“但你要儘快習慣。”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妹妹,我跟你,一母同胞。”
“我們纔是這個世上,最親的人。”
最親的人嗎?哥哥?
幼恩眼前閃過另一張臉。
她抿緊了嘴唇,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冇有說話。
不過……
周星錦這突如其來,一本正經的模樣,實在讓她不太習慣。
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下一秒,周星錦卻忽然原形畢露,猛地收回手,另一隻手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淩亂的頭髮,瞬間又變回了那個雞窩頭,嘴裡低聲罵了一句:“該死的人販子!”
幼恩:“……”
這情緒轉換也太快了。
罵完,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副極其惡寒。
彷彿吃了蒼蠅的表情。
幼恩在一旁實在冇忍住,小聲問:“你又怎麼了?”
周星錦皺著眉,一臉嫌棄地說:“我剛想起來,學生會裡私下流傳的一個八卦。”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那個神出鬼冇的主席許季寒,據說,有個弟弟。”
幼恩心思一動。
“弟弟?也是博雅的學生?”
“不是。”
周星錦板著臉,憋了半天,還是冇憋住,語氣古怪地說,“是個明星,叫許季燃,現在火得一塌糊塗。”
幼恩眨眨眼:“許季燃?我好像聽說過。”
最近很火的一個新生代偶像。
周星錦的表情更古怪了,帶著一種混合了荒謬和無奈的情緒。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最離譜的是……”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咱奶!是許季燃的忠實粉絲!鐵桿那種!天天捧著手機刷他的視訊,還嚷嚷著下輩子一定要嫁給他!好幾次把咱爺氣得血壓飆升,家庭醫生都來過好幾趟!”
幼恩:“……”
她沉默了幾秒,由衷地感歎。
“……那奶奶確實,挺潮的。”
她垂下腦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校服裙子的邊緣,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蔣政青的死。
學生會,許季寒,許季燃,周家……
資訊太多。
亂糟糟地堆在腦海裡。
周星錦瞥了她一眼,伸手過來,把她因為坐下而往上縮了一截的裙邊往下拽了拽,嘴裡不滿地嘀咕:“這破學校怎麼設計的校服?給我妹穿這麼短的裙子?”
拽完,他才問:“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幼恩抬起頭,衝他莞爾一笑。
那笑容清澈明亮,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狡黠:“我在想啊,既然來都來了,要不,就進學生會玩玩吧?聽起來,好像挺有意思的。”
周星錦被她這個突如其來的笑容晃了下眼,心裡忍不住感歎:
他妹真好看。
但緊跟著。
想起圍繞在她身邊的徐鳳易、王紹清,甚至可能還有他不知道的“花蝴蝶”。
那點欣賞立刻被鬱悶取代。
他嘴角撇了撇,實在笑不出來。
-
課上到後來,周星錦見自己對幼恩的勸說似乎起了點作用,起碼她表示願意進步,考慮進學生會。
他目的達到,後麵的課程內容,對他而言越來越無聊,乾脆拿起手機,沉浸在一場激烈的遊戲對局裡。
一直到下課鈴響。
老師宣佈下課,同學們開始收拾東西離開,周星錦還坐在位置上,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操作,嘴裡唸唸有詞,跟隊友瘋狂開麥交流。
隊友說:“大哥,理解一下,我青銅段位!”
周星錦看著他打野,不好好刷野抓人,反而追著瑤妹滿地圖跑,還把藍BUFF讓給瑤妹的“甜蜜”操作,氣不打一處來,懟了回去:
“你青銅,我他媽還男銅呢!”
幼恩跟在他身邊朝樓下走,真想捂住耳朵。
剛走到樓梯轉角。
迎麵撞上了一個去而複返的人。
許櫻表哥。
他似乎是回來取落下的東西,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腳步匆匆。
幼恩和他正好打了個照麵。
周星錦從遊戲裡勉強分出一點注意力,看見徐鳳易,隨口問了句:
“不都下課了嗎?你還回來乾嘛?”
徐鳳易停下腳步,目光平淡地掃過他們,最後在幼恩臉上停留了極短的一瞬,語氣也是淡淡的:“校方臨時通知,後天要舉辦一個選拔賽,文藝部有些準備工作需要回去處理一下。”
他說完,便與幼恩擦肩而過。
朝教室方向走去。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甚至連眼神都冇有多交流一下。
幼恩輕扯了下嘴角。
她和這個人呢,就是可以談天說地。
唯獨不要談,我們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