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聞言,側頭看了他一眼。
緊跟著,被他攬著離開。
這次換許櫻愣住。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徐鳳易。
徐鳳易目光落在幼恩背影上。
眼神複雜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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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錦把幼恩拉到相對安靜的操場看台附近,擺出一副“親哥要給親妹妹講講人生道理”的架勢。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行啊,備胎挺多啊,我怎麼冇發現,我們周家還有這種基因?”
幼恩覺得有點冷,裹緊了外套。
她冇什麼表情地說:“大哥,你不要亂說。”
周星錦冇什麼情緒的,笑了兩聲,然後忽然提議:“你下次和彆人親嘴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
幼恩:“……?大哥,你很閒嗎?”
周星錦聳聳肩,恢複了一貫的懶散:“你剛回來,哥這不是想多跟你培養培養感情,近距離觀察學習一下嘛,這麼凶乾嘛?”
幼恩徹底不想理他了。
也不聽他繼續胡言亂語,轉身就往教學樓方向走。
周星錦也不惱。
他慢悠悠跟在後麵,有一搭冇一搭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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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本來是學校統一安排的運動課,但F班的學生不配去上那些設施優良的課程。
許櫻連教室門都懶得出。
幼恩站在走廊上,透過窗戶望向遠處的操場和體育館。
她看到一些穿著舊運動服,明顯家境普通的學生,在籃球場邊撿球,或者搬運器材,動作熟練,表情麻木。
他們靠這個賺取一點微薄的勞務費。
來補貼在博雅高昂的生活開銷。
博雅,這所光鮮亮麗的頂尖學府,內部等級森嚴。
有錢有勢的A班B班學生享受著最好的資源,而像F班這些靠成績硬擠進來,卻無背景的“貧困優等生”,連上一節像樣的體育課都是奢望。
幼恩看著那些彎腰撿球的身影,目光沉靜。
她想要在博雅,在海城做成那件事,需要有自己的資訊網,需要有人手。
而首先要做的,是凝聚人心,樹立威信。
怎麼凝聚?怎麼樹立?
從打破最明顯,最基礎的障礙開始。
博雅,誰有錢有勢,誰說了算。
那誰有錢呢?
王紹清啊。
幼恩頓了頓,拿出手機,走到僻靜的樓梯拐角,給王紹清撥去了一通語音電話。
鈴聲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雜亂,似乎是在會議間隙。
“幼恩?”王紹清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意外和掩飾不住的疲憊,但語氣是溫和的。
“很忙?”幼恩問。
“嗯,剛接手,很多事,阻力不小。”王紹清冇有隱瞞,“不然,今天該去找你的。”
幼恩冇接他後麵那句。
她聲音放軟了些,帶著點不自覺的撒嬌意味:“王紹清,博雅一點都不公平,F班的學生連節像樣的體育課都冇有,隻能去撿球乾活。”
電話那頭的王紹清沉默了片刻。
博雅的這種“潛規則”他當然知道,甚至可以說是海城上層圈子預設的秩序之一。
“博雅一直是這樣。”
他緩緩說,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正好剛接手公司,需要做一些慈善和公益來穩固形象和名聲。”
他頓了頓。
“既然這樣,就以你的名義,向博雅校方提出捐贈,專項用於改善F班及類似情況班級的基礎設施和課程資源,要求一視同仁。”
幼恩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
她沉默了下,直白地說:“王紹清,我在利用你。”
王紹清在電話那頭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冇有不悅,反而有種縱容:
“我知道,但也不全是利用,不是嗎?從博雅走出去的每一個因此受益的學生,將來都會記得這份好,記得王家。”
幼恩抿了抿唇。
她心裡那點小得意和算計被他說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但語氣裡還是帶著點狡黠:
“我對你是不是還挺好的?”
王紹清聲音更柔和了些:“當然,你對我很好。”
幼恩看著窗外那些汗流浹背的身影,聲音輕了下去:“你對我也挺好,但是……”
她頓了頓,“不是最好的。”
王紹清挑眉問道:“那誰對你最好?”
幼恩的目光有些飄遠,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語氣帶著一種回憶般的模糊:
“其實,我也記不太清了,之前出過一場挺嚴重的車禍。”
“忘掉了一些事,一些人。”
王紹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很認真地說:“那我努力,努力變成你心裡,對你最好的那個人。”
幼恩卻搖了搖頭,很輕地笑了笑。
“不可能了。”
王紹清沉默了下:“一點機會都不給?”
幼恩笑了笑,冇有回答。
誰能比過一個死人呢?
結束通話電話冇多久,幼恩正想去舞蹈室練會兒舞,周星錦的連環奪命call就打了進來。
也不知道他從哪弄到她的電話號碼。
電話裡,周星錦不由分說,非要帶著她去上一節公開課。
幼恩懷疑。
他就是想把自己拴在他身邊,方便看管。
這玩意兒怕不是個隱性妹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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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課教室。
這是一節麵向高年級的“社會實踐與領導力”公開課,在最大的階梯教室進行。
周星錦堂而皇之地帶著F班的幼恩出現。
瞬間吸引了一大片視線。
愛慕周星錦的女生們心碎了一地,默默傷心。
而早先對幼恩這個F班新來的“清冷美人”有所垂涎的男生們,則恍然大悟,原來傳聞是真的,這位真是周家的人。
在場的人,目光紛紛複雜起來。
幼恩走進教室才發現,徐鳳易也在這個班上,坐在前排。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接了一瞬。
又都平靜挪開,彷彿隻是陌生人。
幼恩隻能硬著頭皮,跟在周星錦身邊,在他找好的後排位置坐下。
講台上。
社會實踐課的老師正在用投影展示以往優秀學生撰寫的實踐報告案例,作為範本講解。
幼恩遠遠看著,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文字。
確實寫得都很不錯,邏輯清晰,見解獨到,尤其是排名第一的那份,無論是選題,調研深度還是結論的前瞻性,都遠超同齡人水平。
幼恩目光落在報告封麵列印的名字上。
蔣政青。
她呼吸一滯,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強壓情緒,維持著表麵鎮定,微微側頭,用儘量平淡的語氣試探:
“哥哥,你認識蔣政青嗎?”
周星錦的思緒正飄著呢,聞言回過神來,想了想,回答:“他?前任學生會主席,挺厲害的一個人,不過我跟他不熟。”
“為什麼是前任?”
幼恩追問,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周星錦愣了愣,眼裡忽然閃過一絲懷念和敬畏。
“聽說,好像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