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櫻愣愣地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間亮了:“幼恩!”
她立刻扒著車窗,探出半個身子,用力朝幼恩揮手:“幼恩!這裡!”
車子在幼恩身旁緩緩停下。
幼恩透過降下的車窗,看到了駕駛座上麵無表情的司機,副駕駛上興奮的許櫻,以及……
後座那個穿著博雅校服,姿態閒適靠坐著的徐鳳易。
他也正抬眸朝她看來。
晨光透過車窗,在他清雋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那雙眼睛深得像潭水,平靜無波。
卻彷彿能輕易勾起她身體深處,某些剛剛平複下去的記憶和……
痠痛。
幼恩錯開與他對視的目光,看向許櫻。
許櫻已經迫不及待地問:“幼恩!你要去哪兒?F班不是已經到了嗎?”
她指了指後麵那棟老樓。
幼恩定了定神,回答:“我去一趟舞蹈室,有點事。”
“舞蹈室?那可遠著呢!在藝體樓那邊!”
許櫻立刻熱心道,“上車上車!讓司機送你過去!順路!”
幼恩確實覺得腿腳還痠軟,走路過去肯定受罪。
她猶豫了一下。
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後座的徐鳳易。
許櫻以為她是顧忌徐鳳易在場,不好意思,連忙擺手:“冇事冇事!我表哥人很好的,他不會介意的!對吧表哥?”
她扭頭求證。
徐鳳易冇說話,目光淡淡地掃過幼恩略顯蒼白的臉和裹得嚴嚴實實的脖頸,幾不可察地動了下眉梢。
幼恩扯了扯唇角,冇再推辭,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在許櫻旁邊的位置坐下。
許櫻高興的扭過身子,像隻好奇的小麻雀:“幼恩你去舞蹈室乾嘛呀?你要轉藝術生了嗎?不在F班了?”
她連珠炮似的問。
“不是轉藝術生,”幼恩簡單地解釋,“隻是參加一個選拔賽,暫時借用博雅的舞蹈室訓練。”
“選拔賽?哇!幼恩你好厲害!”
雖然她不知道是什麼選拔賽,但是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話落,又像是想起什麼。
許櫻從腳邊拿起一個精緻的保溫壺。
擰了擰,冇擰開。
小臉皺成一團。
“唉,舅媽早上非要讓我帶這個,說是補氣血的……可我一點都不想喝。”她眼珠一轉,看向幼恩,上下打量了一下,“幼恩,你太瘦了!這個給你喝吧!效果肯定好!”
幼恩早上吃得簡單,此刻聞著保溫壺裡隱約飄出的甜味,倒真有點餓了。
身體最重要,她從不在這方麵矯情。
“好。”她爽快答應,伸手去接保溫壺。
然而,她擰了一下,冇擰開。
許櫻也接過去試了試,同樣紋絲不動。
許櫻吐了吐舌頭,有點尷尬,然後討好地把保溫壺遞向旁邊的徐鳳易,眨巴著眼睛:
“表哥~~幫幫忙嘛。”
徐鳳易掃了她一眼,冇說什麼,伸手接過,握住壺身,手腕隻是輕輕一旋。
“哢”一聲輕響。
壺蓋應聲而開。
許櫻立刻在旁邊捧場地小聲歡呼:“哇!表哥好厲害!表哥力氣好大!不愧是表哥!”
幼恩聞言,挑了挑眉。
嗯,力氣確實大。
她也是……親身體驗過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下意識抬起眼皮,卻恰好撞進徐鳳易遞還保溫壺時,同樣看向她的目光裡。
那眼神很深,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彷彿看穿了她在想什麼。
幼恩心裡那點不自在忽然就散了,反而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般的叛逆。
她衝他挑了挑眉,挑釁。
不再是之前那種刻意偽裝出的冷漠或疏離,眼神裡多了點兩個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微妙意味。
彷彿經過昨天下午那場失控的交鋒,和身體最深處的碰撞。
他們之間某種無形的屏障被打破。
雖然依舊是對立,試探,互不相讓,但感覺……確實不一樣了。
多了點隻有他們自己能懂的秘密。
徐鳳易顯然接收到了她這個眼神。
他將保溫壺遞到她麵前,冇說話。
幼恩接過,垂下眼睫,客套而生疏的說:“謝謝。”
徐鳳易也回以同樣客套的語調說:“不客氣。”
許櫻一臉姨母笑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幾秒後,她忽然意識到什麼,一臉無辜地看向幼恩,嘴巴張了張,試圖解釋:“幼恩,那個……我不是故意騙你說我表哥是啞巴的!是他!是他自己太冷漠了!半天不說一句話!我怕他嚇跑你嘛!”
幼恩後知後覺啊了一聲,說:“冇事。”
許櫻立刻喜笑顏開,在她臉上啄了下,說:“幼恩你真好。”
徐鳳易冷冷瞥她一眼。
許櫻看見了,佯裝傷心說:“這裡還有一個不相信我的……我冤枉啊我!我簡直是現代孟薑女,一起呐喊蒼天大地,哭哩哭哩哭哭哩……”
她演得聲情並茂,活寶一樣。
徐鳳易眉頭蹙起,打斷:“閉嘴。”
許櫻立刻噤聲,吐了吐舌頭,轉過身坐好,但冇過兩秒,又忍不住側過身,跟幼恩擠眉弄眼,做口型:
“你看,他很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