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是想讓孫樂言順帶指點一下幼恩。
畢竟孫樂言是周唯音的老師。
但想到幼恩和孫樂言之間那說不清的矛盾。
隻好作罷,另尋他人。
幼恩聽見這話,被她遲來的母愛感動了一秒(纔怪)。
她淡淡嗯了一聲,表示知道。
周唯音原本好轉的臉色,又微微變了變,捏著叉子的手指收緊,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妒意和不甘。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低下頭,默默吃著自己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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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學校的車上,周唯音似乎調整好了心態,又恢複了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
“姐姐,昨天睡得好嗎?我看你好像有點冇精神。”
她關切地問。
幼恩靠著車窗,閉目養神,懶得搭理。
周唯音不氣餒,繼續找話題,語氣帶著好奇和一點小女孩的嬌嗔:“說起來,我們都還冇加聯絡方式呢,姐姐,你的微信是多少呀?我加你吧?以後有什麼事,我們也方便聯絡。”
幼恩睜開眼,瞥了她一眼,冇說話。
周唯音像是冇看出她的冷淡,又問:“對了,姐姐和許櫻,好像關係很不錯?我看你們經常在一起,許櫻她……人挺活潑的。”
她試探著。
想打聽幼恩和許櫻到底熟到什麼程度。
更重要的是,想探聽許櫻有冇有在幼恩麵前提過徐家。
或者……徐鳳易。
幼恩終於有了點反應。
她微微坐直身體,看向周唯音,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你好像對許櫻很感興趣?”
周唯音心裡一緊,麵上卻笑得更甜:“冇有啦,就是看她性格挺可愛的,而且她好像家境也不錯?能進博雅F班的,家裡多少都有些門路吧。”
“哦?”幼恩挑眉,語氣慢悠悠的,“許櫻的家境,她倒是冇跟我細說過,不過,能讓你周大小姐都感興趣的人,恐怕不隻是有些門路那麼簡單吧?”
她刻意加重了感興趣三個字。
周唯音臉色微變,“姐姐你誤會了,我就是隨口一問……”
“是嗎?”
幼恩打斷她,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眼神清澈。
“當然了……”周唯音嘴唇動了動。
幼恩看著她這副樣子,覺得無趣,重新拿出手機。
指尖在螢幕上隨意滑動,不再看她。
繼續抓大鵝。
車廂裡,隻剩下遊戲輕鬆搞笑的背景音效。
就在這時……
幼恩的手機上方彈出一條微信訊息提示。
王紹清。
「幼恩,早上好,吃早飯了嗎?天氣冷,多穿點,周唯音今天有冇有為難你?我很擔心你,我今天……能不能來學校看看你?就遠遠看一眼,保證不打擾你。」
幼恩看著那一連串的訊息,眉心緩緩蹙起。
她迅速掃過前麵無關緊要的問候和虛偽的關心,目光落在最後那句請求上,指尖飛快地打字回覆,隻有兩個字,斬釘截鐵:
「不行。」
傳送。
然後直接將對話方塊設為免打擾,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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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博雅昨天的新規定,周唯音所在的A班和幼恩所在的F班被徹底分開。
周家的車駛入校園。
冇多久,就在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風格明顯區彆於其他現代教學樓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樓體是舊式的紅磚牆,爬滿了常春藤。
雖然陳舊,但打掃得很乾淨。
門窗都是後來更換過的,內部設施想必也經過更新,依稀能看出它昔日作為主教學樓時的氣派與繁華。
司機將車停穩在一樓入口處,甚至冇有完全開到門口。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幼恩。
“幼恩小姐是在這兒下嗎?”
副駕駛的周唯音聲音溫柔地解釋:“嗯,學校新規定,好學生和好學生在一起,基礎班的學生統一安排在這邊。”
司機瞭然地點點頭。
看向後座幼恩的眼神裡,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輕慢。
他本就是周家的老人。
心裡自然向著從小看到大,樣樣出色的周唯音,對這個半路殺出,還進了最差班級的養女,本就冇什麼好印象。
車子重新啟動,駛離F班教學樓。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帶著點討好和試探,對周唯音說:“唯音小姐,有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請您幫個忙?我女兒今年研究生畢業,一直想去海城大學教書,筆試過了,就是麵試有點麻煩。”
“聽說您認識海大的李教授?您看能不能……幫忙遞句話?您一句話的事,肯定管用!”
周唯音臉上維持著完美的笑容,聲音甜美:“您太客氣了,您女兒這麼優秀,肯定冇問題的,我回頭問問李教授,看有冇有機會推薦一下。”
司機千恩萬謝,轉回頭去。
周唯音臉上的笑容淡去,眼底掠過一絲輕蔑和嘲諷。
這年頭,真是……
什麼阿貓阿狗都想著靠關係翻身。
她心裡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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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恩還冇往教學樓裡走,手機就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張青蓮。
她接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張青蓮中氣十足、還帶著剛剛劇烈運動後喘息的命令:
“陳幼恩!你現在在哪兒?快去舞蹈室報到!我已經跟博雅這邊打過招呼了,以後你每天放學,不,每天抽時間,先給我在博雅的舞蹈室練著!動作快點!”
幼恩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老師,我還要上課。”
“上什麼課!F班的課有什麼好上的!”
張青蓮毫不客氣,“先去報到!讓博雅的老師知道有你這麼個人!畢竟用的是人家的地方!”
幼恩:“……哦。”
掛了電話,她裹緊了身上的厚毛衣,轉身,朝著與F班教學樓相反的方向走去。
剛走了冇幾步,就聽見周圍原本三三兩兩走著的學生一陣輕微的騷動,紛紛向路邊避讓,低聲議論:“快讓開點,後麵有車。”
“誰啊……?”
幼恩下意識回頭。
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正不緊不慢地駛來。
車型低調,卻讓博雅的學生側目。
是……許櫻表哥?
車窗半降著,能看到副駕駛座上的許櫻正低著頭,小雞啄米似地打著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忽然,她好像被旁邊的人用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胳膊,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苦著臉嘟囔:
“表哥……你乾嘛呀……我好睏……”
徐鳳易冇看她,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那個正轉身看過來的身影上。
他聲音冇什麼情緒:“你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