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老祖隕落,伏山島再無元嬰強者。事發突然,外有惡妖徘徊,我等不敢伸張,隻好利用老祖遺物虛張聲勢。起先一切正常,那孽畜不敢進犯,但不久後,它竟膽大起來,接連襲擊了好幾艘出海船隻。
“可彼時距離老祖隕落之日尚不足三月,族中佈置的護島手段都來不及完成,幽影海蛸何以這麼快就發現?”許媛握著酒杯的虎口發白,良久,她歎氣,“是內鬼。”
“原來那孽畜居然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令一築基巔峰族人失了神智為它耳目,打探到了真相!若非那族人又一次反常地出海為其傳遞訊息,誰也發現不了異常。
“事情敗露,幽影海蛸不僅吞吃了那名族人,還襲擊了我許家的靈舟。此後數十年,它前前後後蠱惑了多名人族修士以探聽訊息、偷竊寶物……
“自然。”許媛苦笑,“我等也嘗試請過元嬰外援,幽影海蛸又太狡猾,每察覺到高階前輩的氣息便作那縮頭烏龜,待人離去,又出來作亂——如此幾次,我等身心俱疲。元嬰真君身價不菲,總不能燒靈石求他們常駐伏山島吧。”
眾力盟五人心中清楚,即使靈石充足,隻為了家族的安全,地頭蛇許氏也不可能允許外來元嬰酣睡於臥榻之側。
按許媛的說法,許家人在釋出任務時隱瞞了太多關鍵資訊:目標海妖不僅強大,還有極強的靈智,有些詭異手段。
五萬靈石作為一次普通任務的獎勵是天上掉餡餅,若有喪命的風險,卻有些得不償失了。曲小林與隊友們對過眼神,麵色沉重:“若元嬰強者都奈它不得,我等自然也……”
許媛忙解釋道:“我等早已準備好針對那孽畜的陷阱手段,隻是苦於無法人手不夠,無法困住它來施展那物。而那孽畜雖然狡猾,卻欺軟怕硬,隻對元嬰修士有防備。屆時各位道友隻需護好神識保持理智,與族人一齊將它困住便可!”
說罷,她手一揮,立刻有許家人為小隊一一遞上玉簡:“雖說在座的都是許氏心腹,但那孽畜太狡猾,不得不防。具體計劃我已命人寫入玉簡,請各位道友細觀。”
堂堂一族之長,居然被妖獸弄成這副窩囊樣兒,在自家都不好說話。曲小林接過玉簡,心中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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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過後,彎月掛上枝頭。眾力盟諸人被仆從領到了許氏安排好的住處。
仆從走後,五人自然聚在了隊長曲小林的房間中。
幾日對視片刻,曲小林清清嗓子:“許族長的話,各位怎麼想?”
蔣麻子興致缺缺:“就那樣唄,他們願意當主力,就讓他們上。”
王振心中覺得棘手,又放不下那筆钜額獎勵,望向呂喬。
後者安慰道:“做任務哪有不難的?換了彆的任務,也是危險重重,這個起碼還值五萬靈石。像蔣道友說的,幽影海蛸再危險,也是許家打頭。咱們隻要以自身安全為上,見機行事便好。”
曲小林冇說話。
散修在外頭討生活,腦袋是彆在褲腰帶上的。他當然不想成了妖獸的口糧,可五萬靈石真不是個小數目,攤下來也夠他換好些修煉資源了。想想,富貴險中求,大不了到時候打不過再跑……
他抿唇:“在下在出發前打探過伏山島的情況,許氏雖小,祖上卻也顯赫過,傳承了快千年,信譽是有的。他們先前也確實花大價錢請過元嬰前輩,每個都平安歸來了。”
他們雖弱些吧,好歹也是金丹真人。隻要配合得當,即使打不過四階妖獸,逃命總冇問題。
“武道友,你怎……”
“誰!”
五雙眼齊齊鎖定窗外!
乾癟老太抬了抬眼皮,屋內空氣輕微一亂,在混亂中誰也冇發現。
蔣麻子一馬當先,指下水鏈射穿窗紙,打在地上一聲悶響,竟什麼也冇中。
幾人出了門,探查了一番,毫無收穫,頓時心下發沉。
五個金丹修士總不可能同時出錯,方纔院中絕對有動靜,此時卻消失了個乾淨。
許氏請他們來此,總不至於用如此拙劣的手段監視。莫非,他們已經被幽影海蛸的屬下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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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林給許家人傳訊說明瞭此事,那邊也警惕萬分,搜查院中未見異常後,連夜給他們換了住處。
經此風波,五人自然冇了再商議的興致,定了用玉簡聯絡後,便各回各屋,做好隔絕外界探查的佈置。
武霸天回到房間,不緊不慢盤腿坐下,這才道:“出來。”
空氣扭曲一瞬,白色牛頭鑽出空間裂縫,叼著一隻灰色小東西,洋洋得意。
離離扔去一粒獸丹,牛犢立馬丟下小東西,利落接住!
離離從地上把那隻瑟瑟發抖、想尿又不敢尿的灰色小鼠拈起來。
一階巔峰尋金鼠,擅挖洞。
她從其嘴中摳出一個蠟丸,融開一看,隻見黃色碎布條上,暗紅字跡隱隱還散發著未乾涸的腥味:
救人!
嘖,救誰?也不說得清楚些。
她不理睬亂蹭的玄素,把這戰戰兢兢的小耗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小鼠修為低、靈智弱、膽子小,甚至無法和玄素交流。離離冇瞧出有用的資訊,隻知道其身上有濃鬱的人類氣息,多半是誰養的寵物或靈獸。
離離把它放下來。
她當然不會蠢到以為這血書布條是誰的惡作劇。
事實上,這小玩意兒修為低下,根本冇可能逃過金丹修士的探知。若不是她在第一時間放玄素出去截住它,此時布條麵前便是五雙眼睛了。
原本離離抓它,隻因比旁人更敏銳的神識發現它嘴中叼著東西,想著若是什麼不要緊的便放回去,要緊便扣下來——
她可不願意本就在猶豫去留的四人被什麼資訊一激,乾脆放棄任務打道回府了。
許氏的地盤,居然有人冒險遞血書給他們幾個外人求救……這地方果然不簡單。
至於“救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又由誰遞來……
離離注視著地上一個勁兒抖的小耗子,沉吟片刻,站起來收回玄素,給自己身上貼了張斂息,拿起小鼠。
夜風從視窗灌入,掃過空蕩無人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