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離仔細讀完任務詳情,心中有了數:
伏山島,位於雲浮島東北方三千餘裡外,規模中等,其上最大的勢力乃一姓許的中型家族,唯一的元嬰老祖已在數十年前坐化,如今族內最高戰力為金丹巔峰。
此番許氏向眾力盟求助,蓋因伏山島久被一隻四階初期幽影海蛸所擾,偏偏因其移速過快且生性狡詐,數次試圖誅妖都未成功,反而摺進去好些人手,無奈之下隻好呼求外援。
若論明麵上的資訊,妖獸的戰力高於同階人族修士,更不提那幽影海蛸乃四階妖王。或許許氏出於預算或家族安全考慮不敢請元嬰真君,但僅憑曲小林這金丹巔峰與離離等人,貿然摻和不僅冇有勝算,還有可能將自己摺進去,實在不是個好任務。
但什麼叫好任務——靈石多就是頂頂好!
或許是早知劣勢,許氏人開出了五萬靈石的天價——要知道若純算利潤,一個普通三級煉丹師不眠不休累死累活三年也不一定能賺這個數。
五萬,哪怕小隊五人均分亦不是個小數目,足以讓任何金丹散修雙目發紅。戰況激烈堪比菜市口,曲小林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搶到這任務。
他寫明,自己通過人脈打探到了許氏人的訴求:原來他們與此獠周旋數年,對其瞭解頗深,早在老祖坐化前便費儘心力佈下了捕妖陷阱。此番眾力盟成員隻需輔助他們將那幽影海蛸合力圍困、引入陷阱即可。
若事成,報酬分文不少;若失敗,許家也肯掏些辛苦費結個善緣。
離離放下了玉簡。
她與曲小林同隊執行任務過幾次,記得他實力不錯,做事也仔細,雖不大聰明,卻是個踏實人。
伏山島,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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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蔣麻子那裡我已談妥了,你這邊,陣修位可有人選了?”
薄目厚唇的青年男修剛想說什麼,忽地一頓,從懷中掏出一根閃光的玉簡,仔細一看,頓時喜形於色:“喬姐,武霸天願意組隊!”
“誰?”另一男修一頭霧水。
“武霸天。”“喬姐”向他解釋,“王道友閉關數年可能不認得她。此人是個三級陣法師,金丹中期,很是有兩把刷子,近來在盟中炙手可熱著呢——小林,她真同意了?”
“自然!現下正問我詳細資訊與彙合時間呢。”
王姓男修聽見一半就開始皺眉了:“再受追捧,也不過是個金丹中期。咱們此行要麵對四階妖王,陣修又戰力低下,多半是個累贅……還是找個修為高些的問問吧。”
曲小林卻興致勃勃,咧嘴便笑:“王道友,這你便想多了,那老婆婆生猛得很,手腳之麻利比起高階修士也不差!”
“可……”
喬姐明顯與這王姓男修相熟,一手推在他肩上:“瞎,她同隊之人基本都能生還,任務成功率也高!即使不是個厲害的,也是名福星——反正咱也不指望陣修戰鬥,修為高點低點有何差彆,不如找個氣運足的!”
氣運……
修仙界中玄之又玄的東西,誰也摸不透,誰也不敢冒犯。他們這些朝不保夕的散修尤其敬畏這玩意兒。
王姓男修猶疑片刻,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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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都爽快,自然好辦事。
五月初一,這支臨時組起的隊伍在眾力盟一樓大廳集合,簽過同盟契約後,結伴出道,往西北方去。
武霸天早通過曲小林發來的訊息瞭解了此次的隊友,今日相見,一一將名字對上了臉:
最前方那禦槍前行的金丹巔峰仙修不必說,正是邀她前來的隊長,曲小林;
他身側落後一丈、腳踏法杖的魔修目光飄忽、滿臉雀斑,隻知道諢名叫蔣麻子,金丹後期,是主修水係法術的法修;
與自己同處隊伍中間位置的微胖女修修為也與她相似,是金丹中期,仙修,名呂喬,與曲小林是同鄉,擅音攻;
護在隊伍末尾的仙修男子左臉有道長疤,是個叫王振的體修,日前剛突破金丹巔峰,實力稍遜於曲小林。
海風獵獵,武霸天能感受到,除了曲小林和走神的蔣麻子,其餘二人都在往她身上瞄。
她扭頭對微胖女修和善一笑,後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主動傳音:“在下對武道友神往已久,這次終於有機會同隊出行了。武道友背後的雙翼法器好生威風,一瞧便不是凡品!”
武霸天自然不會理睬她心中在嘀咕什麼。她如今正當紅,很是有些包袱,無意多言,乾脆理直氣壯地應下:“我用的自然不是凡品。”
好不客氣!呂喬頗感尷尬,卻又詭異地更放心了些。
傳聞就說這武老太脾氣不好,實力卻高。如今應了一樣,另一樣多半也差不到哪兒去吧,不然怎麼有底氣狂傲……
她用目光示意麪色不佳的王振,悄悄傳音:“是有真本事的,咱忍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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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金丹真人而言,三千裡不過區區幾日路程。
一路飄在亂星群島內海上空,又有隱息符傍身,小隊一路順利,最大的波折不過是撞見了一群三階妖雁,小打了一架。
五日後,伏山島。
五人收了法器降落,隻見一隊金丹修士遠遠迎來——
“是眾力盟的道友吧!各位光臨敝島,我等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他們的視線一一掃過小隊眾人,從曲小林到呂喬,在兩個魔修身上頓了一瞬,卻也冇說什麼,熱情地迎著五人入島,安排了接風的宴席。
亂星群島風氣趨近世俗,散修又有些江湖氣,誰也冇覺得不合適。
酒過三巡,雙方來回試探了幾輪,差不多摸清了對方的性格與態度,漸漸開啟了話匣子。
“我伏山島的情況……各位也都清楚了。”苦笑著舉杯的是許氏族長,金丹巔峰的許媛,“在下在此謝過道友們肯來此相助!”
曲小林連道“哪裡哪裡”“分內之事”的套話,許媛卻搖頭:
“曲道友不必客氣。若非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許氏也不會向貴盟求助。
“實不相瞞,其實……那頭幽影海蛸已在伏山島外盤踞了數百載,隻是當年尚有元嬰老祖震懾,它不敢亂來。五十年前,老祖坐化,伏山島實力大減,那孽畜自然猖狂起來……”
她躊躇片刻,欲言又止。
左手位一名許氏的金丹後期男修似乎猜到了許媛接下來的話:“族長,那不是要緊的事,何必……”
此話卻似令許媛下定了決心,深深呼了口氣:“閉嘴!咱們已到了要找外援求生的地步,還顧什麼麵子!
“五位道友,當年老祖坐化,我等無能對付那孽畜,隻好秘不發喪,用陣法假作老祖還在,欲震懾它。可也正是此事,令我等發現了那幽影海蛸的不對之處——
“它似發生了某種變異,靈智極高的同時,竟還能蠱惑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