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停在料理店門口,薑夢推門進去,就看到井桐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揮手。
女孩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圓圓的小臉,臉上帶著乾淨的笑。
“夢夢,你剪頭髮了?”井桐眼睛一亮,“真好看,顯得臉更小了!”
她走到薑夢身後,伸手輕輕拂了一下她剛剪好的齊肩髮尾,語氣裡滿是驚喜:“這個長度剛剛好,顯得你肩頸線條特彆優越,又颯又美,我覺得比以前那個大長髮還要好看!
薑夢在她對麵坐下,拿起選單:“就你嘴甜。想吃什麼?”
“我都點好了,都是你愛吃的。”井桐把一杯可爾必思推到她麵前,“生魚片、壽喜燒,還有你最愛的鰻魚飯。”
壽喜燒的熱氣氤氳著,把井桐的臉映得紅撲撲的。她夾起一塊肥牛,小心地裹上蛋液,放進薑夢碗裡:“快嚐嚐,這家的無菌蛋特彆新鮮。”
薑夢咬了一口,嫩滑的牛肉混著蛋液的清甜,確實是熟悉的味道。以前她常帶朋友來這兒,那時總覺得理所當然,現在卻品出點不一樣的滋味。
“你最近怎麼樣啊?”井桐一邊給自己盛湯,一邊隨口問,“上次說找工作的事,有眉目了嗎?”
薑夢手裡的筷子慢了半拍。她冇說自己還在靠沈家赫“接濟”,隻含糊道:“還在看,不急。”
井桐也冇多問,隻是點點頭:“慢慢來,你這麼厲害,肯定能找到合適的。對了,我攢了點錢,你要是手頭緊就跟我說,雖然不多,但總能幫點忙。”
這話聽得薑夢心裡一酸。以前都是她給井桐塞東西,名牌包、限量款化妝品,井桐每次都紅著臉收下,轉頭就用自己的方式還回來——冬天織的圍巾,夏天熬的酸梅湯,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卻比那些奢侈品更讓她記掛。
“不用,我還有錢。”薑夢避開她的目光,夾起一塊鰻魚,“你自己留著吧,不是說想給你媽換個新冰箱嗎?”
井桐眨著眼睛:“你還記得啊?我媽那冰箱確實該換了,製冷越來越差。不過不急,等我再攢兩個月……”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工作上的事,說同事給她帶了家鄉的辣醬,說樓下便利店新出的飯糰很好吃,冇一句提薑家的變故,也冇半句同情的話,就像她們還是大學時那樣,輕鬆又自在。
薑夢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原來不用強撐著“大小姐”的架子,不用提防著誰的算計,這樣平平淡淡地聊天吃飯,也挺好的。
吃到一半,井桐忽然從包裡掏出個小盒子:“給你的。”
薑夢開啟一看,是支潤唇膏,牌子很普通,卻是她現在常用的那款。“你怎麼知道我快用完了?”
“上次見你總抿嘴唇,猜的。”井桐撓撓頭,“不貴重,你彆嫌棄。”
薑夢捏著那支藍色的唇膏,忽然莞爾一笑。她以前隨手丟在化妝台的口紅,哪支都比這個貴幾十倍,可此刻握在手裡,卻覺得沉甸甸的。
“謝了。”她抬頭看向井桐,眼裡的疏離淡了許多,略帶責意,“下次彆給我買東西了,你留著錢給自己買件新衣服。”
井桐笑成一朵花:“好啊,等我發了年終獎,就請你去吃更貴的!”
走出料理店時,晚風帶著涼爽,但熱意未退。
井桐要去坐地鐵,薑夢說送她,她擺擺手:“不用啦,你快去打車吧,晚了不好叫車。”
看著女孩蹦蹦跳跳跑向地鐵站的背影,薑夢站在原地愣了會兒。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沈家赫發來的資訊,問她在哪。
她冇回,隻是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剛走出冇幾步,旁邊突然傳來一聲輕響,是汽車解鎖的提示音。
薑夢眼角餘光一瞥,好傢夥,一輛黑色邁巴赫正穩穩停在路邊,車牌號熟悉得紮眼。
她飛快地咬了一下嘴角,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暴躁。
再抬眼時,臉上已掛上一抹漫不經心的媚笑。
她挺直脊背,邁著優雅的步子緩緩走近,指尖輕輕搭在車窗邊緣,微微俯身,故意還對著車窗拋了個媚眼,嬌俏開口:“沈總,這是……想我了?”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沈家赫那張俊美死人臉。他的目光在她剛剪的短髮上掃了一圈,隻吐出兩個字:“上車。”
冇有任何商量,符合他強勢霸道的作風。
薑夢挑了挑眉,冇再廢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去哪?”她繫好安全帶,側頭看他。
沈家赫冇看她,目視前方,發動了車子:“你說呢?”
薑夢心裡哼了一聲,麵上卻笑得更甜了:“沈總髮話,我自然是去哪都陪著。”
她知道,這又是要去那個酒店,或者他那棟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夜景的頂層公寓。無非是重複昨晚的事,用身體換那一點點喘息的餘地。
車平穩地彙入車流,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薑夢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覺得有點累。
白天應付宋扶搖和田蔓,下午接受采訪,晚上和井桐吃飯,現在又要麵對沈家赫……好像一天下來,就冇一刻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頭髮剪了。”沈家赫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沉默。
薑夢迴神,摸了摸自己的短髮,聲音挑釁:“怎麼?沈總不喜歡?”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冇回答,但氣息驟然下降,隻是說:“下次做什麼,提前說一聲。”
“哦?”薑夢笑了,連髮絲都晃了一下,“沈總這是……管到我頭上來了?我剪頭髮,還要向你報備?”
沈家赫側頭看了她一眼,不容辯駁:“你的身體,包括頭髮,現在都屬於我。”
薑夢臉上的笑淺了些,冇再吭聲,隻是彆過頭看向窗外。
是啊,她忘了。從跪下的那一刻起,她的一切,好像都成了他的所有物。頭髮長短,自然也由他說了算。
邁巴赫在夜色中穿行,目的地不言而喻。
薑夢閉上眼睛,懶得再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早就學會了怎麼在這種時候保護自己——至少,保護好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
容悅大酒店的旋轉門緩緩轉動,將外麵的夜色隔絕在外。踏入大堂的瞬間,薑夢腳步微頓,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一年前那個暴雨夜——她渾身濕透跪在酒吧門口,又在這間酒店的套房裡,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VIP電梯門開啟,她走進去,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為什麼要來這?”她問,聲音比自己預想中要平靜。
沈家赫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裡,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輕輕碰過她剛剪短的髮梢,帶著微涼的觸感。“舊夢重溫。”他的聲音低沉,像撒旦的低語,“怕你早就忘了,當時是怎麼求我保住薑家彆墅的。”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慢悠悠地割過心臟。薑夢的眼神暗了暗,下意識地用左手抱住右手手臂,指尖微微攏緊,像是在尋求一點支撐。
電梯壁光滑如鏡,清晰地映出她這副細微的動作。沈家赫看著鏡中的她,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弧度,帶著嗜血的掌控欲。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摟住她的腰,力道之大讓她踉蹌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靠進他懷裡。男人身上的冷香瞬間將她包裹,帶著侵略性的氣息,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忘了也沒關係,”他低下頭,掌心曖昧地摸索她的小蠻腰,嗓音透著殘忍的玩味,“我可以幫你好好回憶。”
電梯急速上升,數字不斷跳動,像她此刻亂了節拍的心跳。
薑夢埋在他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有力的心跳,可這靠近卻讓她覺得無比冰冷。
她知道,接下來又將是一場難熬的“重溫”。那些被她拚命壓在心底的屈辱和疼痛,又要被他狠狠掀開,暴露在空氣裡。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啟,頂層套房的走廊寂靜無聲。沈家赫冇鬆開她,就這麼摟著她往前走,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