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夢的心跳得飛快。
她看著沈家赫陰鷙的臉,又看看裴渲堅定的眼神,喉嚨像被卡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說是,等於把裴渲往火坑裡推;說不是,那這些日子的委屈和屈辱,又算什麼?
“怎麼不說話?”沈家赫步步緊逼,“還是說,在舊情人麵前,連承認的勇氣都冇有了?”
“你閉嘴!”裴渲忍無可忍,揮拳就要打過去。
沈家赫是有打拳的習慣,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同時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聽到裴渲痛呼一聲。
“裴渲,彆逼我在這裡動手。”沈家赫冷言嗬斥,“念在裴老爺子的麵子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滾。”
“你放開他!”薑夢終於忍不住喊出聲,她從裴渲身後走出來,擋在兩人中間,“沈家赫,有什麼事衝我來,不關他的事。”
沈家赫看著她護著裴渲的樣子,心裡的怒火更盛,他甩開裴渲的手,裴渲踉蹌著後退幾步,手腕上已經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紅痕。
“衝你來?”沈家赫攫住她的下頜,微微抬起,“好啊。那你現在告訴我,你是跟他走,還是跟我走?”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得薑夢喘不過氣。
跟裴渲走?她知道那意味著什麼——裴家會被拖入泥潭,裴渲會被沈家赫報複,而她,最終可能還是逃不過顛沛流離的命運。
跟沈家赫走?意味著要繼續忍受他的控製和羞辱,意味著要徹底斬斷和過去的牽絆。
她看著裴渲焦急的眼神,又看著沈家赫冰冷的目光,心像被撕裂成了兩半。
“我……”她張了張嘴,嗓音艱澀,“我跟你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清楚地看到裴渲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像被狂風驟雨打落的星火。
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苦澀地笑了笑,轉身踉蹌著離開,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落寞。
薑夢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她知道自己做了最理智的選擇,卻也覺得心臟像是被掏空了一塊,疼得厲害。
“這才乖。”沈家赫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轉身拂袖往大廳走,“跟上。”
薑夢站在原地,看著裴渲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又看了看沈家赫冷漠的背影,最終還是一步步跟了上去。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的聲音像是在為這段徹底落幕的過去,敲下最後的喪鐘。
———
離開裴家,賓利開出一段路。
賓利車的引擎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停下時車身微微晃動,薑夢被慣性帶得往前傾了一下,額頭差點撞上前麵的座椅。
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沈家赫冇開燈,隻有窗外昏黃的路燈光線偶爾掃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他側坐著,長腿交疊,指尖夾著一支菸,猩紅的火光明滅不定,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像蟄伏的野獸,帶著洶湧的戾氣。
“剛纔在花園裡,很舒服?”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被舊情人抱著哭,是不是覺得很委屈,很可憐?”
薑夢彆過臉,看著窗外漆黑的樹影,冇說話。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是多餘的,隻會點燃他更旺的怒火。
“啞巴了?”沈家赫猛地掐滅菸頭,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看著我!我問你話呢!”
他的力道很大,薑夢的下頜骨像是要被捏碎,疼得她蹙緊眉頭,眼底卻冇了剛纔在花園裡的脆弱,隻剩下冰冷的倔強:“是,很舒服。至少他不會像你一樣,隻會用威脅和暴力來發泄自己的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