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罪,你要死了
“初一,退下。”
戰王冰冷的聲音倏地傳來。
墨初一深吸口氣,收回了手中的劍:“主子,她問起那座樓和您在固安之戰後的行蹤。”
姬雪眉頭一挑,顯然,這兩個都是禁忌。
“你們都退下。”戰王看了眼桂小草,對著墨初一說道。
墨初一帶桂小草離開。
“君無罪,你要死了。”姬雪直言不諱地開口。
不是快要死了,而是,要死了。
戰王站在耀陽之下,火狐大氅色澤紅豔,他整個人卻如快褪色的水墨畫一般蒼白清淡,隻有如血的薄唇昭示著不祥。
聽到姬雪的話,他麵上卻仍是冷漠如冰,薄唇輕啟:“能拖多久?”
“固安之戰後,你是否去過南慶?”姬雪冇有回答,卻把剛纔問過墨初一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戰王麵上一寒,此刻終於明白墨初一剛纔為何劍指姬雪。
沉默。
兩人的眸光再度交鋒,一個帶著審視,一個毫不示弱回視。
“與你何乾?”
良久,戰王終究先開了口。其實剛纔蘇寄雪說的冇錯,是他有求於她。
這四個字如晨鐘暮鼓,敲在了姬雪心頭。
是啊,這與她何乾!戰王在重傷未愈之後是否去過南慶又和她有什麼關係!
可是,她想知道答案。
“你的脈象,先是中毒,後是重傷,不但冇有好好將養,還與高手過招。”姬雪緩緩開口:“但東楚並未有你生還訊息,那很可能你與人交手不在東楚,那想必是在南慶。”
君無罪他,是否拖著重傷未愈的身體去了南慶?
是不是要找她?
他在南慶時,是否與宗魁交過手?
固安一戰,由中毒起,至那戳心一刀,毀了戰王身體的底子。而戰王重傷之後強行與人交手,這纔是他身體崩壞之使。
“本小姐說的對與不對?!”姬雪態度強勢,她知道自己要是稍弱一點,就問不到答案。
戰王幽深的眸子鋒芒畢現,如刀的眸光猶如實質在姬雪臉上一寸寸劃過。
但姬雪揚著頭,絲毫不懼地瞪了回去。
“本王如今隻恨動手時冇再儘力一些。”戰王繃著臉,身上散發的冷氣駭人,凍結的冰眸中卻有深痛一閃而過。
他真的去過!
暗無天日的牢籠裡,在被折磨死去活來的時候,宗魁的那句低喃原來不是幻覺。
宗魁說:“他冇死。”
心口位置像有什麼突然炸裂,姬雪眼前一黑,倒入戰王懷中。
戰王條件反射地接住姬雪,身子卻是一僵,他沉聲叫道:“初一!”
本就還未走遠的墨初一聞聲而至,看到眼前一幕也是一驚:“主子,蘇大小姐還有用。”
“她暈倒了。”戰王冷睨了墨初一一眼。
“冇死就好。”墨初一接過姬雪,隨手在她頭上一探:“主子,蘇大小姐發熱了。”
“大小姐!”桂小草氣喘籲籲地跟了過來,見狀也是一驚。
“你來處理。”戰王眉頭微蹙,丟下這句話抬腳走人。
飄在空中的姬雪被迫跟著離去,她回頭,就見到墨初一直接把蘇寄雪的身體交到了桂小草手中。
他們戰王府對待戰王最有可能的救命恩人,這態度未免太差。
還是說……
姬雪看著戰王拒人千裡之外的倨傲背影,他壓根就不覺得,他還能活著?
雖然冇有身體,姬雪此時心口也悶得厲害,她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
宗魁對戰王的敵意,戰王對她的執著。
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五城兵馬司官衙——
蘇明月在那口大缸裡泡的幾乎暈厥,才被拉出去丟進了五城兵馬司監。
“堂叔,您還是放明月回去吧,明月是真的不知道青團的身份,等回去一定讓母親……”蘇明月一臉央求地看向鐵麵無私的蘇墨。
蘇明月口中的母親讓蘇墨臉色一沉,他看向五城兵馬司的仆役:“你們愣著乾嘛,還不把她關進去!”
堂叔?!
蘇墨不由嗤笑,要是沈氏聽到蘇明月這麼喊,會不會氣的把她直接塞回肚子。
蘇墨父親是蘇家庶子,是蘇家老太爺的庶弟,不管是蘇墨父親還是蘇墨,都以嫡枝為尊。十五年前禍事起時,蘇墨汙兄嫂被蘇家千夫所指,蘇墨的父親為此幾乎與嫡枝反目,力主兒子無罪。
可遠在莊子禮佛的蘇老夫人被請回,修閉口禪的蘇老夫人曾與蘇墨父親手書一封,蘇墨父親翌日飲鴆自絕。
蘇家嫡枝鐵了心要絕蘇墨一家前路,被除族禁止把蘇墨父親葬入祖墳。從此,蘇墨棄文從武,與蘇家勢不兩立。
這聲堂叔,蘇明月居然也敢叫!
蘇明月絕望地看著蘇墨拂袖而去,被直接丟進了五城兵馬司監的牢房。
她一身濕漉漉地委頓於地,還冇從階下囚的處境裡麵緩過神來,身邊就圍上了一群目露凶光的女人。
“這小娘們看上去挺有錢的,把她身上值錢東西扒下來!”
看上去像是女囚頭頭的女人一聲吩咐,十幾雙手直接上前把蘇明月身上濕漉漉的外裙還有頭上戴的配飾全部扒了下來。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把東西還我!”蘇明月東撲西撲地來回去夠,卻根本搶不回自己的物品,還被當個蹴球一樣來回推搡著。
蘇明月的中衣在推搡間都被扒的從肩頭滑落,露出裡麵的褻衣。
“還你?!做什麼美夢,看你這長相是做仙人跳被抓的吧!這麼豔粉的褻衣看著就像個**!”
“小婊砸,既然來了一號監就要守這裡的規矩,要知道該孝敬誰!”
“你們纔是**纔是婊砸!我是相府千金,你們這樣對我,等我出去以後一定要你們好看!”蘇明月氣的雙目赤紅,她恨恨地看著眼前這群賤民。
蘇明月從小到大都被桂家捧在掌心,認回相府之後身份更是貴不可言,她哪裡見過這麼野蠻的陣仗。
“你要是千金小姐那姑奶奶就是皇親國戚公府夫人,呸!還想在姑奶奶麵前裝大瓣蒜!揍她!”
昏暗的牢房內,很快響起拳打腳踢的聲音和蘇明月此起彼伏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