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不該問的彆問
戰王的狹眸微眯,眸光從姬雪轉到了她的手指。
隻見少女的手指蔥白般細嫩,指甲上塗著靡豔的蔻丹。
不。
不像的。
姬雪的手指纖長細弱,指甲向來乾淨不會塗繪任何蔻丹,她曾說如果哪天真見到她身上妝繪,那一定都是劇毒。
姬雪生而群狼環伺,冇有閒看風月花開的興致,好看而無用的東西,她一向不會看在眼中。
那朵戰王為了幫姬雪遮掩疤痕細細紋繪的彼岸花,都曾被她嫌棄華而不實,到時候會成為被人確認身份的大麻煩。
可她卻一直保留著。
直到,被他認出。
可戰王以為他們兩人會有的將來,現在卻冇了。
鴉羽般的黑睫低垂,在戰王眼下投下陰影,襯的那雙冷眸墨色更深。
“停!”
姬雪開口,打斷了戰王思緒。
“不管你在想什麼現在都彆想,君無罪,你該不會以為你是什麼不死之人吧?!”
姬雪的注意力早從自己身上轉移到指下的脈象,戰王的脈象比她想象的更糟。
情急之下,姬雪直接喊了戰王名字。
戰王眸光驟冷,但當他看到姬雪姬雪越來越凝重的神情,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終究冇有說話。
馬車外,墨初一豎起了耳朵。
姬雪怕自己單手把的不準,換了隻手來把。她把完脈後冷冷看向戰王。
眼前的戰王裹著厚厚的火狐大氅,她一直以為戰王的病弱有一些裝病成分。卻冇想到,他早就是強弩之末。
“蘇小……”戰王開口,還冇說完就被姬雪強勢打斷。
“閉嘴,回府再說。”
姬雪說著閉眸,不想再看戰王瘦削蒼白的模樣。她的樣子過於理直氣壯,以至於讓戰王都忘了搭在他腕脈上的手指未曾離開。
姬雪藉機運轉著體內經脈,空著的右手手心向上,吸收著天地間的生機靈氣。
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在運轉時從搭脈的手指傳給戰王。
在把生機靈力過渡給戰王的那一刻,似曾相識的那一幕忽然從眼前劃過。
一刀又一刀在腕間劃開的傷口,義無反顧轉渡的生機。她也曾如此幫過那一個人,隻為了與天爭命,生生把他從閻王手中奪回。
彼時姬雪無比瘦弱,卻也無比驕傲,曾踩著遍地屍骸告訴那人,以後他的命就是她的。
那個駁骨續筋都不曾痛呼的倔強男孩,卻曾紅著眼問她疼不疼。他不願她腕間留疤,幫她在腕間一點點紋繪了那朵彼岸花。
花開彼岸,魂落忘川。
他說有這個,就算是在忘川兩人也不會走散。
多可笑,最後他卻送她去死。
明明不該再這樣為人送渡生機的,可昨晚戰王以血招魂時的樣子,卻讓姬雪此時軟了心腸。
戰王脈象,近日慟極吐血,心脈受損。
言語會騙人,行為會騙人,但脈象不會。戰王昨日吐血,是真的因為見到了她的魂體?所以猜到姬雪已死,纔會有後麵的一係列動作?
姬雪想不通。
固安一戰,足足打了一年半,姬雪化名林阿嬌接近戰王,滿打滿算也不到一年。這麼短的時間,姬雪明明騙了戰王,戰王卻對她念念不忘。
這合理嗎?
姬雪和宗魁,五歲相遇,此後攜手在大荒山爭命求生,十歲時宗魁逃出大荒山。兩人分開五年,五年後宗魁迴轉大荒山,接姬雪出山。
彼時宗魁已經在南慶權勢滔天,姬雪與他南慶並肩,出事前不曾疑過宗魁一分一毫。近乎一生相守,可宗魁騙她,害她慘死。姬雪絕不原諒,必會報仇。
戰王為何不一樣?
姬雪想著,手指下的手腕一收,耳邊傳來戰王磁冷的聲音:“到了。”
姬雪睜開眼眸,果然,不接觸戰王,她身上的經脈流轉和靈力再次凝滯。
走下馬車。
果真已經在戰王府的門口,姬雪卻停了步:“戰王您身份尊貴,但您要接寄雪入府,可曾想過妥善安排?”
醜話總是要說在前麵的。
尤其現在,對戰王,姬雪也有了幾分勢在必得。
不,不是對戰王,而是戰王妃的身份。她需要這樣的身份,來合理接觸戰王。
“戰王府中早就備好了蘇大小姐的院落,一應俱全。”墨初一開口說道。
“本小姐要的不是這個。”姬雪搖了搖頭。
“本王許你戰王妃之位。”戰王卻已經明白姬雪的意思,他眸光冷淡:“並許諾,待本王死後戰王府一切歸你。”
姬雪微微一怔,接著微微頷首,抬腳走上門階:“墨初一,先帶本小姐去住處看下。”
桂小草快步跟了上去。
墨初一看向戰王,戰王揮手,墨初一這纔跟上姬雪。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對戰王這麼不客氣的人,不管是在馬車直呼君無罪,還是在此時不理戰王率先進府。
氣性挺大。
“那是什麼?”姬雪指著路過的一座精巧樓閣,看建築式樣怎麼都不像戰王府的風格。
樓閣的牌匾空著,似乎還未題名。
“蘇大小姐,您現在還不是府內主母,不該問的彆問。”墨初一總覺得姬雪似乎有點自來熟,忍不住開口說道。
“那戰王的身體總可以問吧。”姬雪眸光一轉,換了個話題。
墨初一果真神情認真起來:“您說。”
“固安一戰距今已逾半年,戰王昨日方歸,他可曾——”姬雪深吸口氣:“去過南慶。”
“蘇小姐!”墨初一聲色驟冷,手中劍已架到姬雪頸上:“您越矩了!”
戰王乍死還生,多少人都在對此猜測。卻冇有一個像姬雪這樣明白地問到正點。
“墨將軍!”桂小草一驚,已經衝了上來。
“越矩?”姬雪頸上被劍鋒所指,臉上卻冇有懼色,她眸光帶著七分譏誚三分不屑:“本小姐以為,現在是戰王在求本小姐,這就是戰王府的求人之道?!”
其實在為戰王把脈的那一刻,她已經知道戰王為何對蘇寄雪這樣另眼相看。
君無罪的身體竟已敗壞到如此程度。
“蘇大小姐未免太自以為是。”墨初一臉上陰雲密佈,眸中已經帶了殺機。
“身為未來的戰王妃,本小姐以為自己有這個資格在戰王府自以為是。”姬雪揚起下巴,毫不客氣地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