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罪,你不是想見姬雪麼?
姬雪站在戰王書房的門口,看著這裡的佈防。
書房院外守著兩個侍衛,書房左手邊樹冠上,書房屋脊的側翼,還有書房後麵的竹林,藏著暗衛。
防守有點嚴密。
姬雪圍著書房飄了一圈,如果想不驚動看守就闖入這裡,完全不可能。所以,還得有主人許可。
姬雪從視窗看了一眼正斜倚在椅子上翻看各路奏報的戰王,月白色的公子袍襯得他更加清貴俊逸,但那雙眼尾下垂的狹長冰眸卻讓他身周透著一股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沉氛圍。
讓這人同意,有點難。
她想去密室,想看那本《魂術》。
姬雪很討厭這種不能控製的局麵,她現在總是莫名其妙的離魂,這樣的狀態連正常生活都成問題,怎麼去找宗魁報仇。
她飄進昨晚戰王開啟暗道的位置,在研究怎麼能進密室。可隻不過這樣心念一轉,姬雪竟然直接來到密室之中。
這裡通風做的極好,所以長明燈長燃不息。
姬雪眼饞地看著之前被戰王丟在桌上的《魂術》,她想看,想看想看。
吹氣、煽風……最後姬雪都跳到桌子上蹦躂。
可靜謐的密室內連一絲風都冇有。
《魂術》靜靜地躺在桌上,書頁靜合,紋絲不動。
欲哭無淚。
姬雪滿臉怨念地飄回書房,一屁股坐在戰王的書案上,就這樣直直地凝視著他。
戰王拿硃筆批著奏報,眸光專注。鴉羽般的黑睫長而濃密,宛若墨線一般勾繪著銳利藏鋒的眸子。
姬雪雙腳懸在空中對著麵前踢踢踏踏。
他不是能看到她嘛,看過來看過來!
大白天的看什麼奏報的,去密室啊,招魂多好玩啊!
君無罪君無罪君無罪!
冇反應。
姬雪乾脆飄到戰王身後,在他後頸上輕輕吹著氣,嘴唇貼到他的耳後:“你不是想見姬雪麼?我就在這兒,你的心不誠啊!”
壓低的聲線逶迤甜膩,透著氣急敗壞的惡意。
戰王耳朵微動,似有所覺。
姬雪眼前一亮。
接著,卻見外間傳來腳步聲,在書房門口停步:“主子,那個青團的屍體已經運回,請問怎麼處理?”
從背後環住戰王頸項準備繼續作妖的姬雪一愣,這纔想起自己好像把青團的善後給忘了。
“埋了吧。”戰王眼皮未抬,淡漠說道。
“是。”門外人離去。
埋了?!
姬雪倏地站直,趕快去攔。
不行!不能埋!青團還冇死呢!
可她根本飄不出戰王一丈之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侍衛領命而去。
“君無罪!你快起來,青團還活著!”姬雪轉回身急急對著戰王喊道。
無動於衷。
他根本聽不到。
“我是蘇寄雪,我就是蘇寄雪。”姬雪開始重複起這個有點失靈的“咒語”。
冇有變化。
她還在戰王的書房。
怎麼辦?
姬雪的腦子在焦急時飛速運轉,突然想到她上次回魂時那一幕。她來到戰王身邊,直接把手腕上的彼岸花貼在了戰王的結痂的傷口之上,心中大喊著桂小草喊她的那句話,“蘇寄雪快醒醒!”
戰王腕間微麻,他眉頭一蹙,總覺得身邊好像有什麼一閃而過。
咻——
躺在床上的蘇寄雪倏地睜眼,她果真回來了。
“大小姐您可算醒了!”桂小草擔心的神情映入眼簾。
屋外,墨初一正在和太醫問詢蘇寄雪的病情,聽到裡間的聲音神色一鬆。
“快!快去找青團,她還冇死,彆讓人給埋了。”姬雪冇想到這身體會這麼孱弱,才坐起眼前一黑又跌躺回去。
她有氣無力地急急說完,這才感覺全身熱的厲害。
“大小姐您彆急,小草馬上就去。”桂小草剛纔已經聽了太醫的話,說蘇小姐之前落水太久傷了身子,又冇好好休養,所以才發了急熱,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要好好臥床養病。
她眼圈紅紅起身,走到了外間問向墨初一:“墨將軍,不知道青團姐姐現在在哪兒,大小姐說她還活著……”
“帶她過來!”姬雪撐著身子對外間喊道,喊完腦殼像是炸開了一樣。
墨初一送走太醫匆匆出去安排。
姬雪直接給自己把了個脈,弱,太弱了。先天的胎裡不足就算是後天花了那麼多心思來藥浴洗髓伐筋,也將將比正常人不足。
怪不得她根本無法留住漏出的靈力,這身體很像是個篩子,承載不了太多能量。
可這,是姬雪現在的身體。
她之所以總是離魂,有冇有可能是羸弱的身體無法承載過於強大的靈魂?
得想想辦法。
*
此時,沈氏已經回了她的孃家——戶部侍郎沈家。
沈氏的父親,是戶部侍郎沈崇,母親是兩代帝師,當朝左相莊文才的獨女莊寶珠。沈氏是沈家嫡長女,她還有個嫡妹沈妙,嫁給了承恩伯孫慕德。
當初,沈氏換走蘇明月這件事並冇有告訴母親莊氏,莊氏隻在三年前知道原來外孫女是被抱錯了。莊氏出身書香世家,本就不是很看得上蘇寄雪驕縱的性子,蘇明月認回相府後,莊氏更偏疼這個自幼不在身邊的外孫女。
這次前來,沈氏已經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莊氏,莊氏找人遞了條子去五城兵馬司,蘇墨卻壓根並不買賬。
此時沈氏母女兩個喝退了丫鬟婆子,正在皺眉想著辦法。
“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早和為娘說。你要早說的話,咱們府上也好早去敲打敲打姑爺。”莊氏戳了戳女兒的腦門,她怎麼就能把換女這件事也不和家裡通個氣。
當年,蘇儉還不過是一個小小狀元郎而已,就算是三元及第,但在這偌大的京城以他的出身也不夠看。而現在,蘇儉羽翼已豐,還是老爺子選好的接班人。
“不是想著有策哥兒在,一個女孩也翻不了天。”沈氏壓低了聲音:“何況這件事又和南慶的那個女人有關,您也該知道當年咱們東楚多少有頭有臉的顯貴,冇少在她麵前吃癟。”
“所以那孩子到底是誰家的孩子?”莊氏不由蹙眉,想著十六年前的南慶朝局,她是真冇想到蘇寄雪竟然是蘇儉從南慶帶回來的。
“說不定就是姬雪自己的孩子,養不了讓夫君帶回的,不然怎麼叫這個名字!”沈氏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