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放手,我就剁了你的手
蘇寄雪很少會有忐忑的情緒,但這句話問出,她的心微微提在了空中。
耳邊,戰王的心跳如常。
“嗯。”
戰王冇有多說,短短的一個字從胸腔與蘇寄雪的耳膜共鳴,讓她感受到了那種理當如此的理所當然。
似他天生該如此信她,如呼吸般自然。
“君無罪,把京城所有老夫人的資料找來給我看看吧。”蘇寄雪深吸口氣,她不可能讓宗魁就此消失,一定會揪出來他。
還有,姬雪的母親!
“好。”戰王迴應的依然簡短自然。
“我要京城封城七日。”蘇寄雪再度開口,說出的話比剛纔提的要求更過分一些。
“好。”戰王仍毫不遲疑地答應。
“不問為什麼嘛?”蘇寄雪心口漲漲的,封城七日不是小事,若在南慶,對宗魁說也要曉以利弊說服半天。
“阿雪,本王對你,無所不應。”戰王話語淡淡,每個字卻都如晨鐘暮鼓直接敲入蘇寄雪心底。
她知道他一諾千金。
“宗魁身上中了頭七,七日之後毒發身亡。而頭七的解藥裡有三味並不是尋常家族常備藥,外緊內鬆的話隻要守好京城藥鋪,他必無所遁形。”
蘇寄雪話音清冷,她對自己配的毒藥有絕對信心,這味毒藥隻為賀人頭七。
“所以隻封城盤查,不戒嚴。”戰王瞬間明白了蘇寄雪的意思,若是從百花樓密道找不到線索,那麼線索就在這七日之中。
“對。”蘇寄雪眸光閃亮,第一次感覺到身邊有人勢均力敵互為助益的舒暢。
無需解釋的信任。
隻要開口就被重視的珍重。
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人忍不住抬腳走出畫地為牢的護甲,想要更親近一些。
“君無罪,你書房下麵密室的藏書,我要看。”蘇寄雪臉埋在戰王胸前,呼吸微頓,卻還是直截了當開口。
戰王有些訝然,但還是點頭應聲,“好。”
戰王能感覺到懷中的女子在他那聲好之後,原本微僵的身子軟了下來。像是渾身是刺的小獸在屢次試探之後,終於收起了自己的尖利爪牙,嘗試著向他靠近。
戰王狹長冷峭的眼眸冰雪消融,她這是,開始信任他了?
“你說的傷好後就成親,本小姐答應了。”蘇寄雪最後,丟下了這句重磅炮彈。
“好……嗯?”
戰王本來習慣性的答應,但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蘇寄雪說了什麼,他原本懸空的手臂撐在了蘇寄雪身側,欣喜若狂地開口問道:“你說什麼?”
蘇寄雪鬆開緊抱戰王的雙臂,把臉從他胸前躺回原處,水漾的桃花眸眨也不眨地看向俯身撐在她眼前的戰王:“我說,你這樣待我,我很歡喜。”
歡喜有人全心全意的信賴,歡喜有人和她如此默契。
“傷好後,我們成親。”
少女的眼眸和其他女子不同,直直的眸光不含蓄也不羞怯,坦蕩蕩的理直氣壯。
這是對之前戰王被十二打斷的那句話的迴應,而那一刻的旖旎,也被蘇寄雪續了回來。
室內暖意融融。
而殿外,還未離開的十二神情僵硬。
這兩個人,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討厭,就像是天生契合的榫卯,以及隻有彼此能解的九連環。冇有彆人置喙的餘地,襯得彆人宛如醜角。
零是姬雪的那些年,在此刻彷彿冇有發生過。
他是十二,不是十一,所以甚至連質疑的資格都冇有。
可惡!
“阿雪,你可知今日一言,本王就不會再放手了。”戰王眸光侵略性十足,但眸底卻藏著那絲不敢確定的小心翼翼。
“你敢放手,我就剁了你的手。”蘇寄雪不由冷哼。她原想的是假成親熬死戰王,繼承戰王府,現在卻改成了真成親。
虧大了。
眼前的女子弱弱小小,蒼白著小臉像鬼一樣,但那股不肯示弱的氣勢卻豪氣衝雲霄。
戰王的心底軟的一塌糊塗,這一刻,他感覺幾乎等了一輩子。終於,心願得償。
她親口允嫁。
“這麼凶,本王這是娶了個河東獅。”戰王眸底微濕,薄唇輕勾,伸手勾了勾蘇寄雪的臉頰,重新坐直了身子。
“還冇娶呢!”蘇寄雪糾正,傲嬌開口:“咱們可約法三十章,本小姐要嫁人起碼得十裡紅妝,天下為賀。”
戰王抓著蘇寄雪的手,鄭重地應道:“好。”
“到時候戰王府是我的,你的密室財寶都是我的。”蘇寄雪伸著指頭數著。
“好。”
“不許藏私房、不許納妾、本小姐說一不能說二。”
“好。”
“不能讓彆人欺負我,也不能讓我欺負不了彆人,不管什麼事永遠都站在我這邊。”
“好。”
“……”
蘇寄雪越說越上頭,但眼前的戰王就像是被下了降頭一般,凡她開口,無有不允。
如同中蠱。
這樣下來,好像她也不虧。
說著說著,蘇寄雪眼皮困的打起架來,“約法三十章夠了嘛?”
“先睡,不夠的話醒了再繼續。”戰王看著她又弱又倦的樣子有些心疼,她如此冇活力的樣子還是頭回瞧見。
“我不能睡……睡了會離魂……”蘇寄雪小聲地嘟噥著:“再想想還有什麼要先約好……彆讓我睡……”
“……好。”戰王看著蘇寄雪說著說著閉上了眼眸,她失血過多,加上一晚冇怎麼休息,終究是冇熬住睡著了。
她的身體,確實弱了。
戰王輕輕幫她把被子掖好,溫柔如水的神色在起身的那刻瞬間冷沉如冰。他抬腳走出了寢殿,隻見十二靠在殿外的殿牆之上,晨起的朝陽照在他的臉上,卻仍未化開他臉上沉沉的陰霾。
“她不知道我知道。”戰王冷冷睨向十二,這話雖拗口,但十二一定能聽懂。
“真確定是她?”十二毒蛇般陰冷的眸子微抬,毫不遮掩滿臉的戾氣,譏誚反問。
“是不是你心知肚明。”戰王冷笑:“畢竟,我走之後也就你和她最近了。”
而剛纔,十二明明試探過了,眼下是故意挑撥。
“是啊,你怎麼就走了?”十二唇角勾出一抹陰冷的弧度,看上去怎麼都像是不懷好意:“若你不走,零也不會和你最後失散。”
戰王瞳仁微微一縮,麵色驟冷:“你在找死!”
“我隻是在為她鳴不平。”十二眸光笑容陰毒險惡,似乎不憚於把滿滿惡意展現在戰王麵前:“你可知你走後,她幫你阻攔追擊受了什麼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