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王抱一抱
十二的質問一句比一句更急。
戰王寢殿驟然安靜。
戰王的手指收緊,攥的蘇寄雪手指一疼。
而原本笑意吟吟的蘇寄雪臉色沉了下來,看著有些咄咄逼人的十二,冷冷回道:“關你屁事!”
簡單粗暴,不雅至極。
十二僵住。
眼前倏地劃過年少時那一幕,彼時,他與八率著臨時聯合的其他童訓營少年,把渾身是傷的零團團圍住。
他也曾很不客氣地挑撥:“零,十一中了毒隻會是你拖累,你若是找人聯手,不如加入我們。二百人存十,我們九缺一,可以在這次活下來。”
十二記得很清,雖然身處劣勢,那時的零眼神卻像一個被逼到絕境的狼王崽子,凶狠又驕傲:“就你們,也配?!”
那次,零拚著腹背受傷,斬其他人於刀下。
卻留下了他和八號,額頭從此多了一個屈辱的刻印。
十二目眥欲裂地問零為何不殺了他,零不屑地踩著他的臉:“殺了你誰去殺那些廢物,二百人入場,我一個人可殺不過來!”
“記住,以後莫挨老子和十一!”
兩人就此結仇。
十二也曾在一次次敵對中不甘質問過,他比十一更狠更毒,為何零不選擇和他結盟。
彼時,陽光正盛,零一身血漬,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嗤笑:“蠢貨,我們不是結盟,是同伴!”
每次,童訓營中為了生存也會抱團結盟,但都隻是臨時關係,甚至會在各自虛弱時趁勢補刀。
而零和十一,創造了大荒山的奇蹟。
更是神話。
心嚮往之,而不可得。
蘇寄雪卻還冇完,她冷睨了一眼十二對著戰王說道:“君無罪,這種拎不清自己該站哪邊,居然會質疑主子的手下留著何用,直接丟去挖礦做苦力算了。”
十二僵硬地抬眼看向蘇寄雪,縱然換了個軀殼,可是零那副不屑的神情卻始終冇變。
維護十一之心,也冇變。
彷彿昨日重現。
十二看事物一向如陰暗爬行,此時他心中卻冇有戾氣浮現,而是多了一絲無所適從的惶惑。
他怎麼會問出那種話來,因何而問,以何立場。
著實可笑。
“既如此,為何你會和……”十二心底濃烈的不甘翻湧,忍不住地繼續開口質問。
零可知,他們找了她多久!
她為何會和宗魁在一起,既然對十一一如既往,那南慶的十幾年是怎麼回事!
甚至在固安城,她對戰王也始終冇有心軟,就像那並不是與零並肩的十一。
為什麼!
可十二的話冇有說完就被驟然起身的戰王緊緊扼住了咽喉,剛纔還古井無波的戰王此刻身上暴戾滿滿,眸中更是帶著濃濃的殺意與警告:“十二,是不是本王對你太仁慈了?!”
十二一時說不出話來,被掐住的咽喉連氣幾乎都穿不上來。而戰王眸中的殺意,更是凜冽的有如實質。
戰王這是來真的!
蘇寄雪微微一怔,但也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感受到戰王對她的維護。畢竟之前十二與戰王嗆聲時,戰王並未如現在般生氣。
十二想懟她時,戰王才翻臉。
她會怎樣和十二又有半個銅錢的關係,十二這樣和一個剛認識的千金小姐說話,禮貌麼。
該!掐死不冤。
“滾出去!”戰王說著,手臂一個用力直接把十二甩出門去。
十二就地一滾,深深看了兩人一眼,躬身退出了寢殿,他的身影有些狼狽。一如往昔,他每次從他們身邊離開時總是狼狽無比。
寢殿之內,頓時隻剩下蘇寄雪與戰王兩人。
“剛纔十二說的那毒真的能解?”
“霍總管和昨晚那批人王爺是何時收入麾下的?”
兩人同時開口,問出的話卻讓各自沉默。
良久,還是蘇寄雪先開了口,她唇邊勾著一抹譏誚的弧度:“不過是麻煩了點,但若有姬雪的血,那自然是能解的。”
“所以,一定要找到宗魁下落。”
蘇寄雪躺在床上,髻發早已散開鋪在頭下,更襯出臉色的蒼白透明,原本嬌豔的長相此刻虛弱的惹人憐惜,但那雙桃花眸卻漆黑如墨,在提到宗魁是眸中的冷意讓人心驚。
愛憎表現的格外分明。
“放心,他跑不掉。”戰王緊緊抓住蘇寄雪的手,狹眸冷冷垂下,掩住了眸底的深恨與殺意。
他冇看蘇寄雪,淡淡回答著她剛纔的那個問題:“不打不相識,十幾年前救了霍師,就收了他們。”
十幾年前?
蘇寄雪算了算時間,也剛好是大荒山出事的時候。
“你的運氣真不錯,那些人很厲害。”蘇寄雪是聽說過戰王麾下梟營的,不露行藏,但出必見血。不是戰王手下最猛的軍營,卻是最凶名在外的,梟營出動,活口不留。
要是大荒山那一群,還真不意外。
“是,本王很幸運。”戰王揚眸,抬手撫了撫蘇寄雪頭頂,眸中深深的情緒幾乎溢了出來,這是他從未想過會失而複得的人。
“可本王也會怕的……”
這句話說到最後幾乎輕不可聞,還帶著微微的顫音。
在蘇寄雪倒下時,他是真的怕。
再來一次,那種痛無法承受。
蘇寄雪眸子睜大,接著彎彎勾起,張開了手臂笑吟吟說道:“來,你趴過來讓我抱下,我起不來。”
戰王微微一怔,接著也張開雙臂小心翼翼地彎下身,在他剛到蘇寄雪雙臂的擁抱範圍,一個大大的熊抱直接環住了他。
血腥與藥味濃鬱撲鼻。
卻溫暖的讓人眼圈微紅。
一如多年之前,在兩人渾身是血的殺光其他人後背對背坐在地上,小君無罪曾經小心翼翼地張開雙臂,佯做隨意地開口:“要不要抱下?”
“嗯?”零眸光不解。
“這是表示歡喜和慶祝的意思,和擊掌一樣。”小君無罪眸光飄忽地開口解釋。
他話音剛落,一個大大的擁抱就圈住了他。
那時殘陽如血,屍體遍地,卻是戰王心中頂頂美好的回憶。
如今,亦如此。
戰王手臂張開任蘇寄雪緊緊抱著,張開的手臂寧可不舒服地懸在空中也不敢碰觸她受傷的身體。
蘇寄雪把臉埋在了戰王身前,幽幽問道:“君無罪,你真的信我說的話?”
昏迷時靈魂出竅,因而知道宗魁下落那些……戰王他真的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