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與他,至死方休
溫熱的液體濡濕了戰王的後背。
他落地的瞬間猛然回頭,入目就是蘇寄雪身前紅到刺眼的鮮血。
轟——
戰王像是被驚雷轟頂,一時間四周所有聲響嘈雜全部散去,耳朵陣陣轟鳴。
目眥欲裂。
一個人,怎麼能吐這麼多血。
蘇寄雪臉色比死人還要蒼白,說完那句話之後就閉上了雙眸,在她從戰王後背滑落的刹那被戰王撈在懷裡。
她的滿身都是血。
後背更是血肉模糊。
戰王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見慣生死的他,竟然也會暈血,他整個人幾乎站立不住腿軟的厲害。
點穴。
灑止血藥。
戰王想也不想地拿出鄔老留給他關鍵時刻救命的還魂丹,餵給蘇寄雪。
他一個動作接著一個動作,整個人都是麻的。
墨初一在第一時間帶隊向戰王靠攏,戰王府的人組成護陣把戰王與蘇寄雪護在了中央。
他們一撤,原本圍困宗魁的包圍圈立刻更加潰散。
“主子,走!”李掌櫃中刀宗魁麵前,剛好接住宗魁支撐不住倒下的身軀。
宗魁整個人靠李掌櫃撐著,但他卻是笑著的。
果真不愧是他最後的底牌,出手就是王炸,那個看上去像是怎麼都打不死小強的女子,眼看活不成了。
該!
他心中再無救贖,君無罪也絕不能有!
果真,隻有殺了蘇寄雪纔會讓戰王加倍難受。
而隱匿於大樹枝椏的黑衣人見一擊得手,把用完已經炸膛的火銃隨手一丟,趁著戰王忙著救蘇寄雪的時候在樹叢之間連番跳躍,重新匿於暗夜。
“你們守好主子,我去堵宗魁。”墨初一已經從霍總管那裡知道了宗魁來京,他不可能放宗魁離去。
“不必!”
幾乎蹲跪在地上的戰王此時終於幫蘇寄雪止住了傷口的血,從失魂的狀態回過神來。
他緩緩起身,深深地看了陷入昏迷的蘇寄雪一眼,開口道:“霍師何在?”
霍總管此時也是全身浴血,此時出列,來到了戰王麵前。
“本王把她交予你,你可能護好她?!”戰王狹眸此時已凍結成冰,眸光鋒利如開了刃的寶劍,凝滿冷意與殺氣。
“必不負所托!”霍總管那張平時看再普通不過的麵孔,在此時這個血夜,卻透著一種眾人難敵的絕頂自信。
戰王把蘇寄雪交到了霍總管手中,鄭重交代:“回戰王府,與梟營一起守好她!”
“你在,她在。”
“你不在,她也得在,你們都欠她一命。”
“你可明白?”
戰王的眸光如帶千鈞重壓。
霍總管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從戰王肯定的神情移向蘇寄雪,再抬眼,他的神情已無比凝重,重重點了點頭。
“去吧!”戰王說完,狠心轉身,麵向戰王府將士:“本王的劍何在?”
寶劍誅邪,曾隨戰王南征北戰,殺人無數。
回京之後戰王還從未用過。
可不管戰王是否使用,隻要戰王出行都會有屬下為他帶劍。
此言一出,戰王府將衛之中立刻有人出列,拿過一直背在後背的劍匣,單膝跪地雙手奉上:“尖刀營肖二為戰王奉劍。”
戰王府將衛看著戰王拿過了誅邪劍,目光灼灼。固安一戰,他們死了多少同袍兄弟,都是被南慶攝政王所害。
今晚得知來犯者竟是宗魁,他們早就做好了縱拚命身死,也絕不能讓宗魁從東楚的京城全身而退。
墨初一也拿出了那柄妖刀“斷命”。
今日,至死方休。
*
悶。
好悶,整個人喘不過氣來。
蘇寄雪吃力睜眼,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難以言喻的痛楚。
她像是被牢牢束縛在一個狹小的密閉空間,難受得厲害。
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人很想乾嘔,可她現在卻連轉個身都費勁。
她這是和戰王一起被俘了?
被火銃擊中之後,蘇寄雪就陷入了昏迷,根本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再睜眼就是現在。
入目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讓蘇寄雪有種回到宗魁囚禁她的密牢的錯覺,有點反胃。
蘇寄雪艱難地伸手摸索著,她像是被塞在一個狹小的甕中,動彈不得。
她使勁地拍打著甕壁:“有人嗎?”
可很奇怪,不論蘇寄雪怎麼拍打,都冇有任何聲響,她像是直接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而且,很奇怪,當蘇寄雪的手摸向甕頂,卻像是直接摸到了一團空氣。
她能摸到的實物,隻有在液體之中的甕壁。
奇怪。
蘇寄雪感覺自己半邊身子像是泡在什麼液體之中,她試著把手浸泡在液體之中時,就可以摸到甕頂。
這像是一個被封死的甕頂。
那這甕裡應該冇有空氣,她是怎麼呼吸的?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爬上心頭。
蘇寄雪咬了自己一口,冇有痛感,果然,她這是又離魂了。
可這次,她為什麼冇有出現在戰王身邊,而是被封在這個小小的甕中。
蘇寄雪立刻意識到,這液體有古怪。
難道不斷衝入鼻腔腦海的血腥味,來源於此?
這些液體,是血?!
蘇寄雪的臉色難看起來,認認真真地在甕內四壁摸了起來,果真摸到一些高低不平的刻痕,像是符文。
能讓蘇寄雪離魂被困於此,這些,該不會是她的血吧?
當初,宗魁可是放乾了她全身的血。
留了這半缸血,不是冇有可能。
也許,不止是血。
蘇寄雪感到了自己像是壓到了什麼東西,伸手摸去,軟軟滑滑,一手握不住的樣子。
很像一塊肉。
嘔。
蘇寄雪更加噁心,這甕中鮮血泡著的,該不會是她的肉吧?
難道,宗魁悄無聲息地來到東楚,就是為了這個?
所以他懼怕姬雪靈族血脈強悍,有複生可能,其實最簡單的就是把她整個人挫骨揚灰。
宗魁卻選了最麻煩的做法。
那208顆鎮魂釘根根穿骨,足足廢了他至少十天的功夫。
最後的最後,宗魁卻還嫌不夠,直接把她五馬分屍、大卸八塊。
他做的這一切,卻原來隻是為了拿她的血肉封存,然後千裡迢迢跑來東楚送人?
不,這不是她的血肉。
蘇寄雪忍著噁心一點點摸著手中的肉塊,無骨柔弱,不像是被什麼切開,而像是天然如此。
表層還有管狀物。
這是——
她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