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霽塵到的時候,皇帝滿臉痛苦,死死捂著腦袋,狼狽的癱坐在地上。
看到他進來,皇帝急切道:“愛卿,朕的周身為何這麼痛。”
謝霽塵垂眸看著他:“陛下,這藥會幫您洗髓伐經,越痛效果便越好。”
“是這樣嗎?”
謝霽塵聲音柔和:“奴才怎麼會騙您呢。”
皇帝眼神渾濁,喃喃道:“原來……原來如此,可朕的頭好痛啊。”
謝霽塵道:“陛下,若是難捱,可以服用一些緩和的藥物,隻是,那洗髓伐經的功效怕是要打上折扣。”
他從袖中掏出一丸丹藥:“陛下,可要用?”
皇帝伸出手,又頓住:“不,不,成仙之路,勢必艱難,朕能抗住。”
謝霽塵的唇角微微勾起:“陛下意誌堅定,千古無二。”
皇帝臉上浮現自得之色,但下一刻卻又痛撥出聲,抱著頭在地上打滾。
謝霽塵冷眼看了片刻,才道:“奴纔去殿外守著。”
皇帝不知道還能不能聽到。
謝霽塵轉身出了殿,卻在門外撞上了貴妃。
他對著貴妃微微躬身:“娘娘不是身體不適,怎麼到這裡來了。”
貴妃並不像之前那樣怒罵他這個禍主的狗奴才,也沒有像以前一樣急著衝進去。
她隻是淡淡地看向殿內,對謝霽塵問道:“陛下怎麼了?”
謝霽塵:“陛下服了藥,正在吸收藥性。”
貴妃哼笑了一聲,轉身欲走。
“娘娘不進去了?”
謝霽塵在她身後問道。
貴妃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語氣平緩:“不去了。”
謝霽塵對她這反應有些驚訝。難不成,貴妃看出了什麼?
他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女人的身影。
靈泉寺中發生的事兒,衛淩向他稟報過,那日寺廟中死了人,是兵部侍郎的兒子。
是被人用發簪殺害,死在了薑家大小姐的房中。
再加上那天夜中,兩人……之事。
謝霽塵已經猜出發生了什麼。
因為公主出麵,此事被壓了下去。
從靈泉寺回來之後,薛家並沒有發喪,而是悄然將人葬了,薛夫人病倒,交出了管家權。
大概從那個時候起薑虞就和公主與貴妃搭上了線。
而貴妃這幾日的反常舉動,是薑虞在其中幫忙。
她倒是聰明,居然對朝局之中勢力分派如此清晰?
不過他仍舊有一些疑惑。
就算是公主出麵施壓,但薛家反應實在安靜的詭異。
薛侍郎不是那種大度之人,死了一個兒子,怎麼會忍氣吞聲。
是什麼讓他忍耐下來?
謝霽塵手指在自己手背上輕輕敲了兩下,緩緩抬起眼睛。
劉家。
大概不想在宮宴前橫生事端。
若是如此,薛家的反撲,很快就會來。
對上薛家的老狐狸,那女人,討不到便宜。
薑家要倒大黴了,那女人有什麼本事,他倒是拭目以待。
此時薑家府邸之中。
洛音估摸著小姐回來的時間,在院門等候時撞上了薑雲祈。
“二少爺。”
洛音想離開,卻被薑雲祈擋住去路。
他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急什麼?”
薑雲祈自從手指斷了之後也不去書院了,不是喝酒就是去賭錢。
二老爺讓他去鋪子上,他也隻是應付了事,更甚者和客人打起來。
二老爺一怒之下也不再管他。
外麵的夫人已經懷上了身孕,大夫說是兒子。
二老爺對薑雲祈已經不再器重,隻想日後好好培養那個孩子。
薑雲祈卻還不知道,他沉迷在花天酒地,不知天地為何物。
此時喝多了酒回來,見到洛音,頓時起了色心。
見左右無人,薑虞又不在,他上前扯著洛音。
“陪小爺不比做丫鬟強?回頭我抬你做姨娘,享受一輩子榮華富貴!”
洛音驚聲尖叫出聲:“二少爺,你快放開奴婢,我不做姨娘,也不想伺候你!”
薑雲祈聞言覺得被駁了麵子,一巴掌將洛音抽倒在地。
“你裝什麼!不識抬舉,小爺今日就在這院子裡辦了你!”
說著他將人往屋中拖去。
“救命,救命……挽……嗚嗚嗚……”
薑雲祈一把捂住她的嘴。
洛音拚命踢打,卻抵不過薑雲祈的力氣,被捂住嘴硬生生拖了進去。
蘇挽箏聽到什麼動靜,走出門,卻什麼人都沒見到,側耳再聽又沒了聲音,疑惑的回了房間。
薑雲祈將人壓在地上,手捂住她的嘴,伸手去撕洛音的衣襟。
洛音拚命推拒,薑雲祈煩了,反手一個耳光。
力道極大,洛音被打的鼻子出血,耳朵嗡鳴不止,一下就卸了力道。
‘呲啦’一聲,洛音的外衫被撕裂。
她知道掙紮不過,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下一刻房門被踹開。
一個人從外疾步而入,一把將薑雲祈薅起來甩了出去。
薑雲祈不備,哐當一聲撞在門上。
蘇挽箏脫了外衣蓋在洛音身上,將她扶起來。
薑雲祈被摔懵了,半天纔看清麵前是一個女人。
他張口大罵:“你是什麼人?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我隻知道你是登徒子!”
蘇挽箏怒喝一聲,揚手甩出暗器紮在了薑雲祈的下三路上。
薑雲祈嗷的一聲慘呼,捂住襠部在地上翻滾起來。
蘇挽箏看著嬌小,手上力氣卻極大,一把將弓成蝦米的人提起來,扔進了外麵的水池。
薑雲祈又痛又冷,咕嚕嚕的嗆了水,四肢亂撲騰。
他拚命呼救:“救命……救……救命啊。”
有仆人看到,啊的驚呼一聲。
“少爺落水了,快來人啊。”
蘇挽箏見他有人救淹不死,才轉身回去。
洛音已經整理好了衣服。
眼角還有淚水,但是神色還算正常。
“洛音。”蘇挽箏小心喚她,“都怪我來遲了。”
洛音手還在抖,卻對著蘇挽箏揚起笑容:“怎麼能怪你,是我不夠小心謹慎,是我太弱小了。”
蘇挽箏滿臉歉意:“你……你沒事吧。”
洛音怔愣一下:“沒事的,且不說他沒有得手,便是得了手又如何?被狗咬一口而已,不算什麼。”
蘇挽箏倒是很意外,她見過不少閨閣女子,因為這等事尋死覓活。沒想到洛音平時看著規規矩矩,心性卻如此豁達。
她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洛音:“我沒事,隻是我們將二少爺弄成這樣,恐怕夫人那邊,不肯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