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織雲姑姑的話,衛滄眼神一亮:“如此說來,這兩枚簪子是出自一家的姐妹。”
織雲姑姑不知道他為何如此激動,點了點頭:“這兩顆珠子的品質大差不差,隻有顏色略有區分。冷光白的珠子帶著鋒芒銳氣,透粉珠子帶著柔婉謙和,從首飾上看,兩個小姐性情很不相同。”
她抬眼看了看衛滄:“難道這兩支簪子的主人,有其一是衛統領在意的女子?”
“我可太在意了!”
畢竟關係到他那四百九十鞭子。
衛滄又問:“京中這樣的人家可多?”
織雲姑姑見她如此在意,眼中露出耐人尋味的笑意來:“那倒是不多,能私造金銀樓飾物的,大概隻有他們東家,天下第一商的薑家,薑家倒是聽說有兩位姑娘,那薑家二小姐素有才名,倒是個溫婉的女子……隻不過近日……”
薑家,薑二小姐,衛滄一合計,那便是她了,也不想聽織雲姑姑唸叨八卦,伸手拿回簪子。
“多謝!”
衛滄道謝一聲,興衝衝回去找督主。
織雲姑姑被他這風風火火的模樣弄得有些莫名。
近日,德安郡主宴會上鬨出的事,加之薑家二小姐被扒衣服扔到鬨市上的傳聞,都表明這個薑家二小姐似乎有些名不副實。
不過衛統領喜歡就行。
織雲姑姑搖了搖頭,重新埋首賬目之中。
衛滄衝出去,和影衛撞上。
兩人默默無語片刻,衛滄追著他:“你不許搶功,這是我自己查到的。”
影衛臉上波瀾不驚的,心中吐槽,這是個傻子!犯不著置氣。
不過,這傻子憑什麼得到督主喜愛!因為足夠傻嗎?
影衛心中腹誹不止,一時間無言以對。
麵麵相覷半晌,衛滄卻生怕他搶先稟告,急忙先一步跑了。
影衛的白眼差點翻上天,但還得認命的跟著回去。
謝霽塵此時已經處理完了黃老大人的事兒,將人好好的送回了宴上。
黃大人仍在吹鬍子瞪眼,嘴裡嘀嘀咕咕,但是顧及到君王在場,沒有放聲大罵。
謝霽塵並不理會。
隻是心中默默記了一筆,等晚些,宴會散了,找人把他的鬍子都揪下來,一根一根的揪。
耳根還沒清淨多久,聒噪之聲又起。
“主子!”
衛滄跑的太急,差點撞到謝霽塵身上。
謝霽塵側目看過去,便見影衛一臉驚恐地將衛滄拉住,隨後退到暗處。
衛滄還瞪了影衛一眼。
謝霽塵心中默默歎了口氣,淡淡開口:“衛滄,今日再去領五鞭吧。”
衛滄眼睛瞪大:“主子,您先聽我說。”
謝霽塵雙手籠在寬大的袖中,看著主位上滿麵紅光的帝王和皇後,漫不經心的說道:“說。”
衛滄眉飛色舞道:“屬下找到那夜的女子了。”
謝霽塵一愣,終於轉過頭看向衛滄。
衛滄將兩支簪子都遞過去,激動道:“那簪子是薑家二小姐的。”
薑家。
謝霽塵皺了皺眉,將簪子接過來細細看了看。
衛滄已經將撿到簪子和詢問內造司織雲姑姑的話都說了一遍。
聽他說完,謝霽塵垂眸沉吟片刻,揮手招來內監:“去查查,今日公主帶入宮中的是誰?”
“是。”
衛滄:“……主子,我……那五鞭子還要領嗎?”
謝霽塵不耐的看他一眼:“滾。”
這便是不打的意思了。
“哎~”
衛滄揚起傻兮兮的笑臉,麻溜的滾了。
不多時,方纔出去的內監回來了:“九千歲,公主今日帶進宮的是薑家大小姐,薑虞。”
謝霽塵臉上神色不變:“今日在宮門鬨起來的是誰?”
“是公主所帶的伶人馬車上的一位姑娘,看穿著打扮不俗,似乎並不是一般的伶人,倒像是一位大家小姐。”
謝霽塵莫名笑了一聲,心中已有猜測。
他淡聲吩咐:“悄悄去打探一下那女人是誰,不要驚動公主和……公主的客人。”
內監悄然看他一眼:“是,奴才這就去。”
看著手中的發簪,謝霽塵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薑虞……”
薑虞還不知自己已經被盯上,此時正在貴妃宮中。
宮宴已經開始,但冠寵後宮的貴妃仍舊在自己宮中悠然自得。
如此不將陛下和皇後以及體統放在眼中,大概也隻有貴妃才能做到如此了。
薑虞本以為貴妃會十分跋扈,甚至看不上她這等商戶女子。
卻沒想到,貴妃很和氣。
她長相華麗雍容,但周身卻又帶著颯爽的英氣,兩相糅雜出了一種獨特的氣質。
這等氣質,莫說在規矩森嚴的京城貴女中,就是放眼天下也很難尋到第二個,怪不得能豔冠六宮多年。
正沉思間,便聽貴妃問道:“這茶你喜歡嗎?”
薑虞一愣,迅速回想了一下那茶葉的味道,纔回道:“回貴妃娘娘,民女很喜歡。”
貴妃笑了笑:“你娘就不喜歡,說這茶的花香太濃,損了茶葉的清苦。”
薑虞一愣,沒回話。
貴妃竟然認識她娘親?她並未聽娘說過。
“你一定很疑惑我為何認識你娘。”貴妃摩挲著茶杯,“本宮也不是生下來就在宮中的,少時也經常四處遊曆。”
薑虞猛然想起,貴妃是長在將軍府。
將軍府對女兒的教養和其他人家不同,並不一味地拘在家中,而且貴妃也是會武的。
薑虞道:“娘娘一定看過很多山河風光,真是讓人豔羨。”
貴妃笑了笑,略微有些苦澀。
她看著薑虞:“你和你娘不太像,你娘說話要直白很多。”
似乎想起年少過往,貴妃臉上的苦澀之感消了不少,露出幾分懷念來。
薑虞聞言,卻沒有上杆爬,跟著攀親,她抬眸看向貴妃,嘴角帶著溫軟的笑意:“民女性子確實不如母親爽利。”
貴妃聞言笑了笑,說道:“聽聞薑小姐很擅長講故事,給永安講的那則就很不錯。不知今日薑小姐可有什麼故事說給本宮聽?”
她打量貴妃的神色,說道:“阿虞駑鈍,隻是偶然聽聞便講給公主,娘娘見多識廣,民女怎麼敢在娘娘麵前獻醜。”
貴妃的目光頓時變得幽深起來,她輕聲開口:“薑虞,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