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察覺她的視線,指著那人,有意嚇唬薑虞:“這就是謝霽塵,記著,若是遇到了,躲遠點。便是三朝老臣,他想拖走也是能拖走的。”
薑虞默然轉過頭:“公主,您就彆嚇唬民女了,便是薑虞無知,也看出,那位老大人隻是被請走的。”
拉著他的幾個護衛,神色可是恭敬得緊。
公主挑眉看著她:“你觀察的倒是仔細。”
她放下車簾:“你覺得,一會到無人之處,那大人會如何?”
薑虞想了想:“大概會換一身得體的衣服,再好好送回宴上去吧。”
這次公主真的笑了。
“薑虞,本宮對你有些刮目相看。”
公主的車入宮並不需要檢查,徑直從謝霽塵身旁駛過去。
但公主所帶的伶人們卻沒有那麼幸運了。
薑薇與其他人都被人從車上扯出,由幾個太監摸遍了全身。
她想要失聲尖叫,但是護衛鐵甲森嚴,兵器泛著寒光,她生生忍了下去。
好不容易忍到檢查完,她身後的兩個小太監嘀咕道:
“這個賤奴,穿的倒是奢華。”
薑薇一時沒有忍住回頭怒喝:“你們說誰……誰是賤奴?”
這邊的吵鬨瞬間驚動了一旁的護衛,頓時紛紛拔刀,寒光四射。
兩個小太監被她罵得一愣,回過神來,冷笑一聲:“你不是賤奴,難道還是主子不成?”
薑薇被四周拔刀的動靜嚇呆:“我……我不是……”
“在吵什麼!”
一旁的宮門提督太監董公公大步走了過來:“若有嫌疑就拉下去,在這裡堵著做甚!”
他又低聲對著兩個小太監道:“九千歲還在這,若吵到九千歲,腦袋都不要了?”
兩個小太監低下頭,神色十分懼怕。
這時,公主的馬車上下來一位宮女,她走過來問道:“公主問,出了何事?”
董公公看到是公主的人,連忙躬身說道:“隻是例行檢查,起了幾句爭執而已,奴才們不懂事,我已經訓誡過了。”
宮女點點頭,目光不善地看向薑薇,揚手就甩了她一巴掌,薑薇被打得摔倒在地,頓時發髻歪斜,精心挑選的釵環都落了一地。
她抬起頭,恨恨地看向那宮女,目光之中滿是震驚和羞憤。
宮女卻未理會她,隻對董公公道:“是下人不懂事,麻煩了公公。”
“姑娘言重了。”
宮女看向薑薇:“還不上車!等著人請你不成!”
薑薇臉上露出屈辱之色,手指攥緊,牙齒都咬的咯咯作響。
但最終,她垂下頭,此時的形勢,容不得她做什麼。
幾人重新上了車。車子緩緩駛離。
董公公也沒當一回事,每年宮廷宴會總會出一些亂子。
他轉身要走,腳下卻踩到一個東西,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隻小巧的珍珠簪子。
看這顆珠子的品質還是個上等貨,想來是那個剛捱打的賤奴掉的。
他頓時有些納罕,沒想到一個賤奴竟然有這麼好的發簪。
大概是某些貴人送的吧。
正想著,他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整個人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然是衛滄。
他頓時拍拍胸口:“我的爺啊,您可嚇死我了!”
衛滄嘿嘿一笑,挑了挑眉調侃:“你乾什麼缺德事了?如此做賊心虛。”
董公公拍拍胸口:“便是不虛,也被你嚇虛了!可是督主有什麼吩咐?”
衛滄道:“督主讓我過來跟你說,小心檢查,確保無誤。”
董公公立刻說道:“請督主放心,奴定然會將差事辦得妥帖。”
衛滄轉交完,轉身欲走,卻猛然看著公公手中的簪子。
有點眼熟。
他皺了皺眉,猛然想到什麼,指著那簪子驚呼:“這……是誰的?”
董公公被嚇了一跳:“這……衛爺您喜歡啊。”
他將東西遞過去:“這是剛才一個賤奴掉的。”
衛滄一把奪過來,這個簪子和靈泉寺那個膽大女子落下的那支幾乎一模一樣。
不行,這可是讓他攢下五百鞭子的禍根。
現在還差四百九十鞭沒打,若是能找到,攢的鞭子沒準就能消掉了。
他想了想,幾個縱掠,人影便消失了。
他輕功極好,幾乎沒引起旁人注意。
唯有謝霽塵耳朵微動,蹙眉抬頭看了一眼,便見到衛滄如同猴子一般竄在宮廷的屋簷上跳走了。
他眉頭微皺,這個衛滄,又欠打了。
“去看看。”
他身後的人悄無聲息的跟了過去。
衛滄一路跑到內造司。
將主事拉了出來:“你看看這裡兩個簪子,可是一套的。”
內造司主事織雲姑姑還在查閱各宮的首飾明細,驟然被他拽起,拉扯間,幾乎在原地轉了一圈,頭昏眼花間,兩支發簪懟在眼前。
還沒看清,又被急性子的衛滄瘋狂搖晃:“你快點看看啊,愣什麼神?”
織雲姑姑甩開他的手,安撫道:“衛統領,衛統領,您先彆急,您再晃,我眼睛都要花了。”
“那你快看。”
衛滄將兩個簪子塞入她手中。
織雲姑姑無奈的搖搖頭,細細看了一眼:“這做工不是宮中的,該是民間作坊打造,能如此細膩,應該是金銀樓出的款式。”
“金銀樓?”衛滄想了想:“第一商薑家的?”
織雲姑姑點點頭:“這金銀樓的款式,有時候做的極為彆致,我會讓女官記錄在冊,衛統領稍等。”
她開啟了一個畫冊,上麵都是京都時興款式的圖。
她細細比對了一番:“這是去年的款式了,不過這兩隻略有些不同。”
衛滄一愣,追問道:“有何不同?”
織雲姑姑的視線落在簪子上,頓了頓,又道:“這兩支上頭鑲的珠子光澤潤透,個頭勻稱,是顆品相極好的南珠,大抵是哪位小姐尋了好珠子重新鑲上的。”
她舉起其中一支:“但這兩個珠子顏色不同,這兩支應當不是一套。”
衛滄聞言,仔細看了看,似乎靈泉寺撿到那一支發簪上鑲的珠子粉潤一些?
他不禁有點沮喪,不是一套便是湊巧了?這豈不是又沒了找人的線索。
想到欠下的四百九十鞭,他打了個冷戰,若是不能在定下的期限內找到人,他小命休矣!
此時,織雲姑姑又說道:“不過,這兩支簪子,細看之下都與市麵上的不同,看這兩支簪子上麵的花紋做工出自同一位師傅之手,應當是同一家的兩位小姐,根據自己喜好私造鑲嵌的。”
衛滄聞言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