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澤眼中露出心疼來:“是哥哥回來晚了,讓阿虞受了委屈。”
薑虞倔強,從不肯輕易示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妹妹哭成這樣,原本清雅的眉眼間瞬間染上戾氣。
他怕薑虞哭的太狠傷了身體,輕輕拍著薑虞的背,如同小時候那樣哄她。
“好啦,小哭包,彆哭了,哥哥在呢。”
在他的溫柔安撫下,薑虞緩緩止了哭聲,漸漸緩過來。
薑雲澤扶著她坐下,拿著帕子給她擦淚。
一邊擦,一邊歎氣:“我還以為長大了有了骨氣,都不愛流眼淚了,沒想到不哭則以,一哭驚人。”
薑虞瞪他一眼,奪過手帕自己將臉擦乾淨。
見哥哥孤身一人回來,卻沒見到白姐姐。
她不禁有些疑惑:“哥哥一個人回來的?白姐姐呢?沒有和哥哥一起回來嗎?”
往常哥哥都與白姐姐一起回來的。
薑雲澤道:“我著急回來,走得匆忙,你白姐姐手中還有事情要處理,便沒有一同出發,她大概再一兩日就能到。”
他看著薑虞肩頭隱隱露出的繃帶,眉頭皺了起來:“聽桂嬤嬤說,你們前幾日在莊中遇襲,傷勢如何了?”
薑虞:“已經結痂了,不嚴重。”
薑雲澤陰沉著臉:“是哥哥疏忽,應該給你安排些武功高強的護衛纔是,本以為,京都安全,卻不料……”
他憤憤道:“若被我查到是誰敢動你,定讓他們生不如死!”
薑虞垂下眼,能雇一群亡命之徒的,絕不是什麼高明之人。
這樣的人,她隻能想到兩個,她的二嬸娘苗氏和薛集的母親劉氏。
不過她猜,大概是苗氏。
薛家就算要報複,也不會在公主已經下令讓她一同參加萬壽節這個當口動手。
薛侍郎雖然支援皇後一派,卻也不敢和聖眷正隆的永安對上。
想到薛家,薑虞看了薑雲澤一眼,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對哥哥說與薛家的恩怨。
薑雲澤似乎察覺出什麼,對著桂嬤嬤道:“你們先下去。”
“是。”
桂嬤嬤和洛音、時雨對視一眼,默默退出了房間。
“阿虞,是有什麼話要和哥哥說?”
薑虞沉默半晌,將靈泉寺被侯府和薑薇算計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哥哥。
但是與一個陌生男人一夜荒唐的事兒,她隱去沒說。
倒不是她覺得此事有多嚴重,而是覺得被人算計到那等地步,委實有點丟臉。
聽完這些,薑雲澤臉色沉的能滴出水來。
他早先就看不上顧延川,卻沒想到,他的手段能如此下作!
為了圖謀錢財,竟去毀掉一個女孩子的清白。
“阿虞,侯府竟然是這樣的齷齪人家,是哥哥瞎了眼。回到京中,我們立馬與侯府退婚!”
薑虞搖了搖頭。
薑雲澤眉頭皺緊:“你……難道還放不下顧延川那個畜生?”
薑虞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他那樣的偽君子,我自然不會再留戀,隻是,哥哥,現在還不能退婚。”
見她這個態度,卻又說不退婚,薑雲澤不解:“既然你也不喜歡他了,為何不退婚?”
薑虞歎息一聲:“就算和侯府退了婚,也會有第二個顧延川出現。”
薑雲澤聽得一愣,皺眉道:“什麼?”
薑虞咬了咬唇,繼續道:“薑家豪富,引人覬覦,有承恩侯府這層婚約在,縱是他人想做什麼,也需要掂量。”
薑雲澤明白她的意思。
他們再富貴,也是商戶,權貴若想對付他們,實在太容易。
她是想將承恩侯府當做擋箭牌。
薑雲澤沉吟片刻,開口道:“我可以先帶你南下,這些年我已經把不少產業移到南方。京都這邊的生意可以之後再慢慢收歸。阿虞,我們不回來了,去南方定居。”
薑虞還是搖頭。
京都這麼多人盯著薑家,現在不是離開的好時機。
侯府那邊不會放棄這門婚事,二房還在虎視眈眈,不解決他們,薑家永無寧日。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上一世的血仇!
薑雲澤不知道薑虞為何不肯走。
他勸道:“阿虞,你若是擔心侯府糾纏,我可以為你改名換姓,假死脫身。”
薑虞沉默良久才開口:“我不能走。哥哥可以先去南方,你經常四處經商,頻繁出入京城並不會引起懷疑。哥哥,你去南方,儘快將海上航線落成,到時我們就有了退路。”
航線是薑家的退路,也是薑家的機會。
薑雲澤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如今這種局麵,他實在擔心:“你獨自留在這裡,我不放心……若是他們再下手你怎麼辦?”
薑虞倒是不懼,如今她有了防備,無論是侯府還是二房,都休想再從她這拿走任何東西。
她對薑雲澤安撫道:“哥哥,他們還圖謀我的嫁妝和薑家的財產,隻要他們一日拿不到這些東西,我就是安全的。你放心,我一定能護好自己。”
薑虞脾氣執拗,薑雲澤知道自己勸不動她,微微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些無奈。
薑虞知道,這是哥哥妥協了。
她趁熱打鐵,繼續道:“哥哥,海上航線很重要,隻有哥哥親自去才最為穩妥,也能夠儘快達成。”
薑雲澤靜靜看著她,眼中隱隱有著痛色。
阿虞連退婚都要瞻前顧後,還是自己無能。
他沉聲道:“好,最多半年,哥哥一定回來接你,到時,你一定要跟我走。”
薑虞眉眼彎彎答應:“好。”
她又囑咐道:“此次出行,哥哥務必篩選好人選,你之前帶走的薑家之人,也未必都可信。”
薑雲澤目光複雜,摸了摸她的頭:“我這邊你無需擔心,你隻要照顧好自己就好。”
薑虞不想讓哥哥心情太過沉重,揚起笑臉,揶揄道:“有白姐姐幫你,安全方麵,我確實不需要擔心。”
薑雲澤聞言無奈看她:“沒個正形。”
白嫿是江南第一大幫幫主之女,武功高強,明豔爽利。
雙方父母是故交,見兩個孩子投緣,故而定了婚約。
白嫿從小喜歡哥哥,上一世哥哥死後,她想為哥哥報仇,奈何當時承恩侯府已經勢大,她未能成事。
想到這些,薑虞有些愧疚,對薑雲澤道:“哥哥,你和白姐姐打算什麼時候成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