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霽塵隻“嗯”了一聲,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昭雲看了衛滄一眼。
衛滄疑惑的回望過去,不明就裡。
昭雲緩緩開口道:“督主,衛滄抱了的那位叫洛音的丫頭似乎……”
衛滄聽他這麼說,頓時急了:“我沒抱!我隻是看她快摔了,扶扶……扶了一下。”
昭雲:“扶扶……扶了一下怎麼還抓著人姑娘手不放?臉都紅到脖子根了。”
“胡說!我沒有!”
謝霽塵微微擰眉:“住嘴,衛滄,滾出去!”
衛滄一愣,委屈巴巴的看了督主一眼:“他不用出去嗎?”
謝霽塵懶得理他:“滾!”
衛滄垂頭出去了。
謝霽塵道:“你繼續說。”
昭雲正色起來:“那名叫洛音的丫頭好像是顏家的人。”
顏家?
謝霽塵沉默片刻,蹙眉道:“這些人是來追殺她的?”
昭雲道:“看著不像,這幾人武功不高,若是劉家派來的,不會派出如此末流的江湖人士。應當是薑小姐的仇家。”
謝霽塵沉吟片刻:“找個機會,去探一探她的底細,若真的是顏家人,大概知道那份河道貪墨賬冊在何處。”
“是。”
昭雲從房中出來,便見衛滄蔫頭耷腦蹲在屋頂。
見他出來,衛滄道:“你真記仇!”
昭雲皮笑肉不笑:“嗬嗬。”
第二日,昭雲為薑虞去送藥,並將藥方給了桂嬤嬤。
薑虞精神還好,隻是失血過多,臉色很蒼白。
他道:“前院那些護衛,我去看了看,人沒事,隻是中了迷香,我已經為他們解了藥性,不過……”
他頓了頓:“這些護衛鬆散,我擅作主張給你請了幾位女鏢師,今日就能到。”
薑虞十分感激:“多謝師兄想的周全,等阿虞傷好,定備上厚禮,好好感謝師兄。”
昭雲擺了擺手:“跟我不必客氣。”
他也沒有多打擾她休息,給她換了藥,便退了出來。
洛音正在外麵的小爐子上煮甜湯。
昭雲看了她的背影半晌,走了過去。
“洛音姑娘。”
洛音聽到他喚自己,連忙起身,對他行禮:“公子。”
昭雲擺擺手道:“不必多禮,聽姑娘口音,似乎是南方人?”
洛音一愣,才笑道:“是,奴婢是來自揚州。”
昭雲道:“揚州啊,倒是個好地方,聽說揚州知府顏為正是個好官,可惜,幾個月前,家中被人滅門了。”
他留心著洛音的反應,洛音卻沒什麼反應,神色無波。
昭雲不禁心中升起一絲疑惑,她難道不是顏家的?
他頓了頓,又道:“不知道洛音姑娘可見過那位顏大人。”
洛音抬眼看向他,搖了搖頭:“奴婢一個平民百姓,哪裡能見到知府那樣的大官,不曾見過呢。”
昭雲點了點頭:“也是,不過聽說,那顏大人死狀極慘烈,倒當真可憐……”
他話音方落,內室突然傳出薑虞的聲音:“洛音,甜湯好了嗎?”
洛音快速垂下頭去看爐火上的湯,口中應道:“好了,奴婢這就送過去。”
她端起甜湯,又對著昭雲歉然笑了笑:“奴婢要去伺候小姐了,公子自便。”
說完,她轉身走了進去。
昭雲看著洛音的背影消失在門邊,微微蹙了蹙眉。
是自己的錯覺麼?
自己這個小師妹似乎是故意打斷自己的。
洛音進入房間後,臉色瞬間慘白,手指緊緊攥著托盤邊緣,指結用力到泛白。
薑虞看著她,彷彿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她柔聲道:“洛音,彆怕。”
洛音跌在薑虞床前,眼中的淚一滴滴滑落。
但她也僅僅隻失控了一瞬,很快擦乾了眼淚:“對不起,小姐,奴婢還是太軟弱了。”
薑虞搖了搖頭:“沒有,你已經很厲害了。”
換做是她,未必如此淡定。
而且,過分淡定反而不正常,但此時,說這些無用,薑虞並沒有與她提。
她隻是拍了拍洛音的肩膀:“那邊恐怕是對你起了疑心,不過無妨,東廠素來不參與黨派之爭,就算知道了什麼,也不會對我們做什麼。”
她沉吟片刻:“所幸再過一日,他們就會離開,你不必害怕。”
洛音點了點頭:“奴婢知道,奴婢會再小心些。”
昭雲回去之後,據實稟報,提起顏家,那洛音的婢女並沒有什麼異樣。
也並未避諱出生於揚州。
“可要屬下再去探一探。”
謝霽塵搖了搖頭:“不必再探了,顏為正是當地有名的清官,備受百姓敬仰,她是揚州人對顏為正滅門案如此冷漠,本身已經回答了你。”
昭雲一愣:“督主說的是,可要屬下將人帶來。”
“不用,讓人盯著即可。”謝霽塵緩緩道,“我們要的隻是劉家的把柄。”
洛音本以為,昭雲會再次來試探。
但是雲昭此後再來,並沒有和洛音搭話,隻給薑虞看傷,開藥,略坐一坐便離開。
這反倒是印證了薑虞的猜測。她隱隱不安,總覺得他們並不是被打消了疑慮,而是似乎是有彆的打算。
第三日,雲昭前來告辭,薑虞暫時鬆了口氣。
又休養了兩日,她肩頭的傷口已經結痂,她不得不讚歎雲昭的藥果然有奇效。
她倚在塌邊,正想著德安郡主的賞梅宴快到了,這一兩日便回京去。
桂嬤嬤突然一臉喜色走了進來。
“小姐,少爺回來了。”
薑虞睜大眼睛,坐直了身體,眼中露出驚喜:“哥哥回來了?”
“阿虞。”
清潤的嗓音從門口傳來,一道修長挺拔身影出現在門邊。
薑雲澤走進來,熟悉的清俊眉眼越發清晰,他臉上帶著溫潤的笑,看向自己時,永遠帶著寵溺包容。
兩世加起來,薑虞已經多年沒見過哥哥,此時見到活生生的他站在眼前,薑虞眼眶瞬間濕潤。
她跳下地,撲了過去,兩世受的委屈,對哥哥的思念和愧疚瞬間壓製不住。
她撲進哥哥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哥哥,你怎麼纔回來啊!”
洛音和時雨都驚在原地,這還是那個運籌帷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