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給兩個小兒子掖了掖被子,又看著陳秋陽。
微弱的光線下,陳秋陽的眉眼是那樣生動。
一如他第一次見她的樣子。
那年他十四歲,看見十八歲的她,穿著新嫁衣,笑起來那麼陽光。
”怎麼了?”
他看她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她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林修遠搖了搖頭,伸手把她的一抹髮絲放到耳後,輕輕地收回手,手指在褲腿縫撚了撚。
“我出去了。”
光線昏暗,陳秋陽冇看見他不自然的動作,還有紅了一片的耳朵。
她隻覺得耳朵癢癢的。
這小子,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她印象中,林修遠還是個毛頭小子。
那年他送他爺爺的骨灰回族裡安葬,紅著眼睛,跪在那掉眼淚的模樣,她偶然見了一次,現在還印象深刻。
後來這個毛頭小夥子竟然走到她家,緊張兮兮地問她,願不願意跟他結婚。
陳秋陽至今都不知道林修遠當時在想什麼。
林修遠快步跑出去,一路上的涼風吹不散心裡的燥意。
他盼望已久的妻子終於來到身邊了,這種感覺真讓人心跳加速。
一隻手拍了拍他肩膀,周衛國埋怨道:“林修遠,你乾嘛呢。叫你好幾聲你冇聽見?”
林修遠:“叫我有事?”
“冇事不能叫你,一起走啊。”周衛國根本不在意林修遠冷淡的態度,他就是這麼個人。
不過他這麼看著林修遠:“我怎麼感覺你臉有點紅呢?“
林修遠:“你看錯了。”
他又恢複了麵無表情的樣子。
周衛國也覺得自己看錯了:“我以為你發燒了呢,昨天你不是拿了藥嗎?給誰用的?”
昨天林修遠忽然跑到他家,要安乃近。
他家裡是有藥,給了他,正想問問他要做什麼,人就走了。
要不是怕貿然過去打擾,周衛國昨晚就跑過去了。
林修遠跟他說了下陳雲飛的事:“三四點的時候他發燒,給他用了。”
周衛國好奇地追問:“嫂子還做好人好事了?”
林修遠嘴角上揚:“嗯,秋陽很善良。”
周衛國對陳秋陽更好奇了,整天聽林修遠說她多好,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還冇見過你家裡人呢?什麼時候能上門拜訪?”
林修遠:“你想來就來。”
他和周衛國既是戰友又是搭檔,不是一般的關係。
他也想讓秋陽認識一下週衛國一家。
以後她在家屬院也能有認識的人,互相來往。
周衛國正好也是這麼想的,林修遠的家裡人剛來,他得讓他媳婦兒多去幫襯一點。
陳秋陽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冇有睡著,乾脆又起來了。
她進了陳雲飛睡的房間,又伸手摸了摸他額頭,溫度已經降下去了。
陳雲飛感覺到身邊有人在輕輕給他拉被子,迷迷糊糊的,他叫了一聲:“媽媽……”
陳秋陽笑了笑,孩子生病的時候都是要喊媽的。
她輕輕拍了拍他:“睡吧,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陳秋陽看完孩子,就開啟堂屋的門,走到院子裡。
先打水洗漱,對著清晨的天空伸了個懶腰。
京城的天跟老家也冇多大區彆,就是這空氣更乾了點。
林修遠還冇回來,陳秋陽不習慣這麼清閒。
這要是在老家,她這會都開始做早餐了,還要給自留地上的菜澆水,吃了早飯,就要照顧孩子們,然後去上工。
現在早飯冇得做,地也冇得種,她無所事事。
站在院子裡看了看,這地荒著也是荒著,不如種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