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警十餘年,一直在一線做民警,接觸的案件大多數是一些民事糾紛、最嚴重就是打架鬥毆、賣淫嫖娼之類的。
我本以為那次也隻是尋常的家暴案件,她不是第一次來報案了,我們附近的民警也都認識她丈夫,是個有點名氣的混混,常年遊走在法律邊緣,靠做灰色產業掙一點小錢。
這個女的我們也知道,早年間她丈夫收入比較低,靠她賣淫才攢下第一桶金。她現在偶爾還乾,不過是沒造成太大影響,所裡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本身家暴就很難定罪,而且那段時間上頭正在盯她丈夫背後的產業鏈,為了放長線釣大魚,所以我隻好按例行事,調解、警告她丈夫幾句,就結束了。
後來這個女人跑了,離家出走了,跑了也好,至少不會再捱打了。沒想到她丈夫找到了我,他說他知道錯了,想和好,讓我幫他找老婆的下落。
現在這個時代,一個人想銷聲匿跡是幾乎不可能的。他知道我作為警察,想找到他妻子不是一件難事。」
6號戴珍珠項鍊的女人不由自主地抬高音量:「所以你告訴他了?」
「他給了我一大筆錢。」
8號喉結滾動,這幾個字像刀片一樣,往外說時劃出一道又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把他的自尊和職業驕傲劃得支離破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那段時間我母親患上一場大病,而我微薄的工資不足以給她提供需要的醫療條件。」
「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戴有色眼鏡看人。為了心安理得收下這筆錢,我反覆安慰自己,那個女人就是個賣淫女,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被家暴也隻算她活該。」
8號兩隻手肘杵在桌子上,低垂著頭,手掌一下又一下從額頭往頭頂捋,聲音低沉:「可我沒想到,幾天後她居然死了。她丈夫找到她,把她殺了。」
「他被抓後,詳細坦白了自己的作案動機和作案過程,但他沒有把我供出來,他竟然信守諾言,沒有向任何人透露是我告訴他老婆現在的住址。多可笑。」
「後來我就辭職了。我實在沒辦法再繼續幹這行了。」
8號把頭抬了起來,他的眼神恢復了平靜,常年皺著的眉毛也鬆懈下來,似乎說完這番話他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我講完了,我犯過錯,但我確實不是狼人。我這麼說不是因為怕死,進了噩夢世界成為入夢者,隨時都會有死的一天,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我隻是覺得因為我失去一次抓出真正狼人的機會,很不值得。大家如果想贏想活下去,不應該浪費每一次投票。」
他語氣平緩神情坦然,似乎說的是真心話。
「你還算識相知道趕緊辭職滾出。」4號嗤笑:「你這種人,可真不配當警察,簡直是警察隊伍中的汙點!讓人民警察的光輝形象蒙羞,令人不齒!」
「像你這樣的人,無論你的身份卡是什麼,你的話我是一點都信不了。」
尖銳的話語落在眾人耳中,雖然她的話尖酸刻薄,但並非全無道理。
8號的人品受到質疑,那他之前關於3號寸頭男的推理,有幾分可信度?
「你夠了吧?我們在說3號,你往8號身上帶什麼節奏?」11號眼鏡男大聲說道。
他最看不慣4號懟天懟地的做派,無論有理沒理,逮到人她都要咬兩口。
這一次,麵對他與友善完全不搭邊的發言,4號短髮女竟然沒有破口大罵,反而嘴角上揚:「急什麼?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不祥的預感如烏雲籠罩在林滿星頭上。
第一個線索碎片隻是她丟擲來引路的石子,4號手上一定還有別的什麼線索!
她起身拿出一張小卡片,可能在場有的玩家並不認識這張卡片,但11號和林滿星是認識的。
這和他們第二天白天找到的線索碎片一樣,能夠像放電影一樣播放某個人的真實經歷!
4號短髮女沒有急著把卡片放給大家看,她挑起細長的眼睛從頭到腳十分輕蔑地打量著11號眼鏡男。
「你腳上這雙運動鞋不便宜吧?你花錢買名牌的時候,想過家裡省吃儉用的老母親嗎?想過你二姐嗎?」
二姐這兩個字,宛如一擊轟雷劈在11號頭上,身形一個趔趄,幸好林滿星反應快,身子探過10號的空位把他扶住,這才沒從椅子上摔下來。
眼鏡男此刻麵上毫無血色,兩片嘴唇不由自主地的抖動:「我……」
「到底怎麼回事?」
見有觀眾感興趣,4號越發來勁,她拔高音量指著癱坐在椅子上的眼鏡男:「這傢夥是個隻會趴在家人身上吸血的廢物!靠吸食母親和姐姐的血肉為生!」
「你有4個姐姐,父母親為了要個兒子,完全不管家裡的經濟條件允不允許,一個接一個的生,直到生下他。」
「從出生開始,世界就圍著你轉,所有資源都傾向你。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是緊著你。」
「每年、每個季節你都有新衣服,同村的小孩有的玩具你都有,他們沒有的,隻要你想要也會有。你父母可真愛你啊,為了他們的寶貝兒子,恨不得天上的星星月亮都給你摘來。」
「而你的姐姐們呢,她們隻有永遠不合身的舊衣服,做不完的家務和農活。」
「你玩膩的玩具也輪不到她們,就連你喝完湯嫌肉沒味不吃的湯渣,她們都能視為珍饈美味。就算是隻和你相差一歲的四姐,你們上學用的書包文具,也是天差地別。」
「因為家裡小孩多,爸爸要工作掙錢,媽媽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大姐早早就輟學在家,替媽媽分擔做家務,還要乾農活。」
「在家裡待到18歲,你的大姐就嫁人了。說是嫁人,其實就是被你爸媽賣給了村裡的老光棍,換來兩萬塊的彩禮。嗬,你媽媽說了,幸好大姐長得標緻漂亮,彩禮收得也比村裡別家姑娘多,這筆錢以後留著給你娶媳婦用。」
「這些事,你都看在眼裡,你就這樣得意地享受她們的付出。」
11號撐起身子,他急切地辯解:「我不是!我不知道……大姐嫁人的時候我還小……」
「好好好,你還小你不懂事,那你二姐呢?你有為她做過什麼嗎?哪怕拒絕花她的血汗錢?你沒有,你隻是跟你父母一起,像水蛭一樣牢牢趴在她身上吸她的血,就算她死後也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