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號短髮女的聲音高亢激昂,字字清晰猶如驚雷。
她站在圓桌邊,形修長挺拔,宛如執劍的女戰士,繼續對11號進行審判。
「她明明有機會去讀自己憑實力考上的大學。」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不學無術,家裡要把錢留給你買重點中學的入學名額,才逼著她放棄升學外出打工,補貼家用、供你念書。她明明有機會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你花著她的錢、穿著她買的衣服,在學校裡混日子,最後也不過是考了個野雞學校。」
「而你二姐呢?一個小姑娘在舉目無親的城市裡打工,每個月的工資有三分之二都寄回家,她連想買一台膝上型電腦自學成人高考,都被你爸媽搶走送給了你。」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你二姐是多麼堅強優秀的女性,如此惡劣的條件下,她靠著一天打三份工,硬生生給自己攢出了一套二十平單身公寓的首付錢。」
「可她到底沒有瞞住,在得知她要買房後,你父母趕到了她的城市,逼迫她把房子過戶給你。她不肯,他們就鬧到了她工作的地方,在她的社交圈子裡大肆宣揚她是如何對家裡的老父老母不管不顧,如何不顧父母親情!還質疑她的錢不是正道來的!」
「你二姐最後實在承受不住,選擇了割腕自盡,結束自己悲慘無助的一生。」
短髮女一口氣說完重點才停下來,這個故事說得她自己肝火直冒,最令她煩躁的是,11號眼鏡男沒有跳腳,也沒有製止她繼續說。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淚水爬滿了整張臉,眼鏡片下的眼睛模糊不清,哽咽著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二姐是因為這樣……」
「你又不知道了?想必你也不知道,你上大學這幾年的學費和生活,是你二姐死後,你爸媽用她的屍體給人結冥婚換的吧?」
「死了還要被榨乾最後一點價值!你說說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短髮女坐回椅子裡,雙手環抱在胸前:「廢話我也不多說了,也不用非得等到時間了,趕緊投票把這個耀祖投出去。」
1號位置上的大長腿女孩右手撐著臉,一雙漂亮的杏眼在11號眼鏡男和3號寸頭之間流轉:「可是,我覺得投給11號的理由也不是很充分啊……雖然他姐姐很可憐沒錯,但不是他直接造成的呀。」
短髮女聞言立刻又站了起來:「你在說什麼啊?是因為他,他的姐姐們才會過上悲慘的生活!他是既得利者!這就是他的錯!」
「你說得沒錯,我是既得利者,這是我無法洗脫的原罪。」
11號摘下被淚水打濕的眼鏡,用衣袖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把眼淚鼻涕擦乾。
「但我也有辯解的權利!」
「家裡確實什麼資源都傾向我,小的時候我不明白這背後意味著什麼,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因為家家戶戶都是這樣的。」
「直到我上了大學,才知道原來不是沒有兒子天就會塌,原來姐姐照顧弟弟不是天經地義的,她們不是理所應當給我讓路為我付出。我也才漸漸明白,這些年姐姐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這話或許在你們聽起來像是我為自己辯解找的藉口,在今天之前我確實不知道二姐自殺的真正原因,爸爸隻告訴我她是在外邊被人騙了想不開。」
「我沒有要她的房子,也沒有再要其他姐姐的錢。我穿的鞋、和朋友出去玩的花費,都是我自己做兼職賺來的。我還給四姐報了培訓班,讓她復讀重新參加高考。」
「我知道這一切都無法挽回過錯,但我也在想法設法彌補和改變。」
「所以我不能接受被當作狼人投出去,我一定要好好打完這把遊戲!」
說著他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袋。
玩脫了。
林滿星心想,11號不是非死不可的局麵,他有機會把話題引回3號寸頭男身上,現在還不到掏這張牌的時候。
但11號不會再聽他的,在他的角度上如果不把對方坐實反派身份,那死的就會是他自己了。
他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和林滿星冒險。
又一張白色卡片被放在餐桌上,眼鏡男在卡片上點選了兩下。
卡片它竟然像投影儀一樣,在空中展開了一幅畫麵,開始播放不同的場景。
從畫麵的手和穿著打扮能看出,這些畫麵是一個女生的視角。
熱愛戶外運動的她在進入大學後不久,加入了學校的登山社團,在社團內結識了一批擁有共同興趣愛好的朋友,經常一起組織去戶外活動。
社團裡有一個體育係的學長,他成績優異、長相出眾,是典型的陽光體育男。
有不少女生都是衝著他來的。
社團裡多了許多新成員,還都是漂亮的女孩,她很高興,覺得能交到有共同興趣的女性朋友很開心。
但在社團裡待的時間久了,她漸漸發現這些女生總是興沖沖地加入,然後不久後突然沒有理由的退出,絕口不提關於登山社團的事情。
直到其中一個要好的女同學和她講述了學長的秘密。
他經常接著露營、爬山等理由把對他有好感的女生約出去,和她們曖昧,然後順理成章的進一步發展。
玩膩了以後又迅速轉移新目標。
他利用自己的名氣和魅力,係統性地欺騙、玩弄多名女生的感情,卻憑藉著成績和教練的偏袒,逍遙在輿論之外。
在又一次社團組織的戶外攀岩活動中,學長又一次為了炫耀自己的實力,解開了安全扣爬向路線外的地方。
這一次,他失誤了。
他沒有抓住那塊唯一突起的落腳點,在懸崖峭壁上搖搖欲墜。
而她,正好在他旁邊,兩個人都在偏離人群的位置上。
她可以替他大聲求援,也可以向他伸出援手、遞過去工具。
但那一瞬間,她腦海中閃過的全是學長傷害過的那些女生的麵孔。
她選擇了沉默,沒有發出警告,也沒有遞出工具,她隻是輕輕的撥開了學長即將要抓到的那根輔助繩。
然後看著他因自己的冒進行為,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