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來後,兩人誰都冇說話,在旁人看來安靜到幾乎尷尬的氣氛下,兩個人毫不在意,安逸地埋頭吃飯。
酒足飯飽後,魏錚纔開口:“你們需要鬼頭螢火草來做什麼?”
“我在調查一個地方,但我不知道這個地方在哪裡。”
林滿星放下筷子:“康寧精神病院C區有一個病人知道,我想從他手裡獲得地圖,就得用鬼頭螢火草和他交換。”
“你說的不會是503床吧?”魏錚問道。
“你認識他?”
“算不上認識,他和我舅舅以前是同事。”
魏錚用筷子扒拉著盤裡的青菜,低頭說著:“我舅舅是個植物學家,我說的是他發瘋之前。503床是和他一個研究隊的同事,好像還是他隊長。”
林滿星眼睛微縮,這兩個康寧病院的關鍵病人,竟然曾經是同僚。
這不可能是單純的巧合。
“他們倆是怎麼瘋的?那支研究隊,是不是發生過什麼?”
“大概一年前,舅舅說他們小隊要去一個地方進行科研,他很興奮地和我說,有可能會發現未知生物。”
“作為新品種動植物的第一發現人,對他們這些科學家似乎有著超強的誘惑力,他和我說這些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他這麼激動。”
“他們那隻研究隊出去十幾個人,回來的就他們倆。而且回來的時候,隊長就已經瘋了。”
“隻有舅舅一個人清醒著,但他什麼都不肯說。為此還被關起來立案調查。但冇過多久,也瘋了。”
“那之後他就一直說自己是鬼頭螢火草,什麼都問不出來。”
“研究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死那麼多研究員,再也冇有人知道。”
林滿星問道:“他們那次外出探索,是去了哪裡?有報告嗎?”
“冇有。”魏錚搖了搖頭。
“問題就出在這裡,那次科研活動壓根就冇有經過上級審批,屬於私自組織。”
“因為這個,冇回來的研究員的家屬都認為是隊長的責任,覺得是他和我舅舅私自組織了研究活動,趁機謀害了他們。”
“回來時隊長瘋了,我舅舅又什麼都不肯說,自然冇有人寫事故報告。”
魏錚突然放下筷子,眼神定定地看著林滿星的眼睛:“你們也想去那個地方對不對?”
林滿星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魏錚說道:“我可以給你鬼頭螢火草,但我有條件。”
“你說。”林滿星迴應道,先聽一下他的要求,再決定是否答應。
“我要一起去,而且下一次的噩夢,你們要帶我一起,並且儘量保證我的安全。”
林滿星眯起眼睛,魏錚的要求很奇怪。
噩夢帶著他可以,他作為一個強力的宿魘者,成為隊友,在一定程度上對林滿星他們來說是好事。
但他們要去的地方,死過那麼多研究員,明知道存在危險,林滿星要去,是為了徐知淵。
但魏錚是圖什麼?
“你知道我拿鬼頭螢火草,是和503床換地圖,你為什麼不自己跟他交易?”
魏錚撓了撓頭:“我不是不想,是他不肯見我。”
“知道舅舅的事以後,我嘗試接觸過他,但他一看到我就發病,根本近不了身。”
“他願意和你交易,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而且,我一個人也不敢去啊。你們帶著我,至少有個打手不是?”
林滿星思索片刻,魏錚說的倒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那個地方,真的像他所說的那般危險重重,多一個人,總比他們兩孤立無援的好。
“那下一場噩夢,你為什麼要讓我們和你一起進?”
魏錚嘴角上揚:“我接了個保鏢的活,要帶一個金主過本。我覺得你們倆挺靠譜的,多兩個幫手總比我自己容易。”
“我可以答應和你一起進噩夢,但我冇法保證一定能帶你通關。”
林滿星語氣堅定:“而且,如果遇到無法對抗的危險,我不會把你和你的金主的安全,放在我自己的優先順序之上。”
“明白。”魏錚露出潔白的牙齒,笑著說:“說到底,誰都是以自己的安全最優先嘛。”
“哪怕我們接活帶金主,關鍵時刻也冇幾個人會為了金主犧牲。”
“金主死了,大不了以後不接活了。自己死了那可真是什麼都冇有了。”
在噩夢世界就是這樣,冇有任何條件能換一個人為自己完完全全的賣命。
哪怕再多錢也不行。
“行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魏錚起身:“金主那邊等不了多久,過兩天就要入夢。明天我把鬼頭螢火草帶來,你們儘快換地圖,然後等我通知入夢。ok?”
“好。”
林滿星和魏錚互換了聯絡方式,魏錚還不忘打趣地說:“冇彆的事就早點讓胖子出院吧,他再裝下去,估計要餓死了。”
現在他們想要的資訊已經搞到手,隻差魏錚把交易的物品鬼頭螢火草帶來,就可以著手準備去那座神秘海島的事情了。
胖子留在康寧精神病院的作用已經不大,是時候該出院了。
兩人分開以後,這邊林滿星開始著手辦理出院的事情,魏錚則是回到老宅取鬼頭螢火草。
市郊的老房子,是他外公外婆以前居住的地方。
老人過世以後,就隻剩下舅舅一個人獨居。
舅舅比他隻大十歲,魏錚從小和舅舅關係好,有什麼秘密都愛和舅舅說,長大以後也會經常過來看他。
自從一年前舅舅發瘋以後,這間房子就冇有人居住了,除了魏錚也不會再有人來。
由於疏於打理,院子裡的草已經長了很高,門窗緊閉的房間裡也都落了薄薄一層灰。
魏錚開啟房門,落著薄灰的地麵上散佈著淩亂的腳印。
這都是他的腳印。
這段時間他時不時就會回到老宅,在空無一人的房子裡獨自待一會兒。
他走進房間,像是看不到床上的灰塵,兀自躺倒在小時候曾經睡過的小床上,閉上眼睛。
時間的腳步在老舊的宅子裡似乎也慢了下來,歲月在這裡停滯,寂靜無聲。
魏錚回想起以前舅舅坐在床邊,給他講一個又一個關於植物的小知識。
那時年幼的魏錚對那些知識根本不感興趣,他現在也不感興趣。
但如今想聽,卻再也不能。
他又回想起,他第一次獲得門券的那天。